沉墨以为它不会答应,便准备取回包袱另寻他处藏匿。
谁知刚伸出手,金鹏忽地探喙轻轻叼住了他的袖口。
沉墨转头,对上那双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的金瞳。
“怎么,肯了?”
金鹏费力地挪向他,脖子却依旧倔强地挺着。
“德行。”
沉墨低笑,解下外袍,仔细地将它裹成了“粽子”。
金鹏起初还挣了挣,随即安静下来,只露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头,金瞳灼灼。
恰在此时。
远处深巷里传来清淅的梆子声:
“梆——梆——梆——梆——”
四更天了。
沉墨不敢再耽搁,忙一手抱住袍中金鹏,另一手将鸟窝深处的包袱往里又用力塞了塞。
这才身形一纵,滑下树干。
一人一鸟迅速没入深巷尽头。
……
回到王府偏院。
金鹏甫一落地,便立即从袍中挣出,单脚立定,昂首扫视这间简陋屋子,最后视线落在沉墨脸上。
那副姿态依旧倨傲,眼中却再无敌意。
沉墨倒了碗清水放在它面前,又掰了块干粮:
“将就些,明儿再找肉给你。”
金鹏看也不看,只抬起完好的右翼,轻轻拂过沉墨刚才被它啄伤的手背。
随后立刻扭过头,专心梳理起胸前凌乱的羽毛。
沉墨怔了怔,摇头失笑。
这一夜风波迭起,倒也真是……不曾虚度。
不过,这大家伙,肯定不能留在室内。
他思忖片刻,对金鹏道:“你是北狄灵禽,冰天雪地本是故园。院中古柏枝繁叶茂,比这陋室敞亮,也更安全。”
见金鹏看来,他又补充,“我为你搭个能遮雪的临时窝,养伤期间便待在那里,如何?”
金鹏颈羽微动,竟点了下头。
沉墨不再多言,寻了些旧毡布与干草,在院中古柏枝桠交错处,利落地搭了个简易窝巢。
回屋小心捧起金鹏,指尖却触到它腿上一处硬物。
借屋内油灯一照,金鹏右腿上竟缚着个暗银色的精巧圆筒。
先前在树上光线昏暗未曾察觉,裹进袍中时竟也没有发现。
沉墨心下一动,解下圆筒拧开,倒出一卷带着膻气的薄皮。
就着昏黄灯火展开,上面满是扭曲如蛇虫爬行的文本,还夹杂着狼形鹰徽。
是北狄文!
可他一个字也认不出,眉头顿时紧锁。
铁羽金鹏、北狄密文、阴寒真气所致的重伤……
这几件事串到一处,不难想象,此密信牵扯极深。
尤其击伤金鹏之人,身份与意图更是莫测。
将薄皮仔细卷好塞回筒中,沉墨心中已有了计较。
“看来后日去白鹿阁,除了为你寻疗伤之法,”
他看向金鹏,“还须找几本北狄文本的典籍了。”
……
卯时初刻,天色未明。
外面再次下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倾刻间便将天地染白。
沉墨尚在浅眠,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三少爷,奴才刘泉,给您送炭火和早膳来了。”
门外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语调平稳躬敬。
沉墨缓缓睁眼,眼底一片清明。
起身略整衣袍,拉开了门。
门外立着一名三十多岁,面容精干,身着靛蓝棉袍的男子,正微微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身后跟着个小厮,提着食盒与满满一筐银霜炭。
“刘管事?”
沉墨侧身让开。
“不敢当三少爷如此称呼,”
刘泉连忙摆手,示意小厮将东西送进屋,自己仍站在门口,语气越发谦谨,“王贵那厮罪有应得,他原先那摊子事,暂由奴才接手。奴才愚钝,若有不妥之处,还望三少爷海函。”
沉墨看了他一眼,走回屋内桌边坐下:
“有劳。今日为何这般早?”
刘泉跟进屋,亲自将食盒里的清粥小菜并一碟水晶饺摆好,闻言压低声音:
“不敢瞒三少爷,府里出了大事。荣侧妃跟前的周嬷嬷,昨儿夜里没了!娘娘天没亮就亲去了府衙,要府台大人务必彻查呢。”
“死了?!”
沉墨面露惊色,放下刚拿起的竹箸,“何时发生的事?凶手可有落网?”
“就在后半夜,榆林巷那边。”
刘泉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