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全力的混元掌,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直拍向她的天灵盖!
“老东西,去死!”
周嬷嬷瞳孔缩成针尖,绝望与惊骇淹没了所有思绪。
想回防,已来不及;
想躲闪,断腿难移。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掌,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悍然盖落。
“不……”
“噗!”
如重锤砸开熟透的西瓜,红的、白的,混杂着碎裂的骨茬,在掌力下轰然炸开。
分水刺“当啷”落地。
无头尸身晃了晃,软软瘫入血泊之中。
院中死寂,血腥弥漫。
沉墨面无表情,缓缓甩落手上黏腻的红白污秽。
这是他两世以来第一次杀人,而且还是连杀三人。
但预想中的反胃或心悸并未袭来,心底竟是一片漠然的平静。
这个世界的规则本就如此。
只不过,从前他是砧板上的鱼肉,如今,他拿起了刀。
“软弱和退让,在这里才是真正的罪过。”
沉墨抬眸望向屋内的妇孺尸身,在心里对自己说着,“在这条弱肉强食的路上,多馀的悲泯才是致命的毒药。”
静立片刻。
他长长吐出口浊气,俯身利落地搜寻起来。
周嬷嬷身上除了分水刺、零碎铜钱与钥匙外,袖中暗袋里藏着一叠约五十两的银票。
两名黑衣人更干净,只有些散碎银两。
沉墨将财物收好,径直提起黑衣人尸体旁的蓝布包袱——
这,才是他今夜的主要目的。
解开包袱。
三个沉甸甸的钱袋、七八件金银首饰,以及一个上锁的檀木匣。
指力催吐,“咔”地撬开锁扣,匣内银锭与金叶子码放得整整齐齐。
粗略估计,竟超千两银子!
“好个狗奴才,区区外院管事,竟贪墨了这么多钱财!”
沉墨眸光微凝,重新系好包袱缚于背上。
但他仍不放心,又仔仔细细把所有屋子搜了一遍。
确认再无遗漏,才将所有尸身拖入正房,泼尽从厨房寻来的灯油与烈酒。
火折子吹燃,掷入。
“轰——”
烈焰骤起,贪婪吞没着梁木、尸身与满地血污。
浓烟翻滚着冲向夜空。
……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快……快提水!速去报官!”
“天爷啊,这火势可不小……”
“……”
百姓的惊呼混着急促的敲锣声,一下子划破了寒夜的死寂。
沉墨在连绵屋脊上疾掠,对身后的喧嚣置若罔闻,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杀了周嬷嬷,等于彻底捅了马蜂窝。
荣侧妃盛怒之下,必会动用一切手段彻查。
这包金银绝不能带回自己那毫不设防的院子,得赶紧找个隐秘处藏好。
沉墨专挑最僻静的巷道穿梭,目光疾扫两侧。
普通墙根、废院都不保险。
忽然,他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停了下来。
只见,靠墙立着棵老苍柏,树干需两人合抱,冠盖如巨伞撑在夜色里,枝桠交错,高逾五丈。
这地方不错,就这儿了。
沉墨足尖轻点,身形掠上树干,旋即向上攀去。
在接近顶端,一处极隐蔽的三叉枝桠间,他发现了一个废弃的巨大鸟窝。
鸟窝以干枝垒成,虽老旧却稳固,藏在浓密枝桠后,从下方绝难窥见。
沉墨当即解下包袱,就着微弱月色迅速清点。
先将一小叠银票和几件不起眼的小金饰贴身收好,又取出两个五两的银锭揣入怀中,这才把剩下的东西重新包紧。
而他刚把包袱塞进鸟窝,异变陡生!
“噗!”
窝底枯枝猛然炸开,一道黑影“嗖”地疾射而出,狠狠钉穿了他手背!
“嘶……”
沉墨吃痛收手,手背上已多了个对穿的血窟窿,鲜血直流。
他眼神骤寒,凝目看去。
那黑影竟是一只通体玄黑如铁,唯有一双瞳仁金光璀灿的猛禽。
那畜生立在那里足有半人高,比寻常鹰隼大出数圈,此刻虽左翼不自然地垂落着,却依旧昂首挺胸,暗金色的竖瞳冷冷俯视而来。
那眼瞳里没有野兽的狂躁,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沉墨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