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枚血色玉佩已缩小如微尘,正静静附着于柱体表面,散发着远比实物更为精纯凝练的赤红光泽。
再看柱身之上,正有一丝丝极淡的金色脉络延伸而出,与那赤红玉晕缓缓交融。
与此同时。
源自山基本源的明悟涌入心间:
不周山基乃万法之承,需蕴含天地灵韵的玉石滋养稳固。
而那玉佩,经皇气与北地血髓温养,灵机虽微,却属上品,故而才引得不周山基自行吸纳。
当吸纳灵机至一定程度,便可拓展“行、知、变”的疆域,淬炼效率亦会随之倍增。
沉墨眼中精芒爆闪!
这岂不意味着,自己未来读一册书,就可能获得两点、三点……甚至更多的淬炼值!?
也就是说,只要持续寻得含灵机的玉石去“喂养”山基,自己变强的速度便能成倍激增!
谁能想到,这催命的玉佩,竟意外唤醒了山基的潜藏之能!
而狂喜之后,却是冰冷的现实。
蕴含灵机的玉石珍宝,无一不是价值连城的稀世之物,寻常人连见都难见,更别说染指。
自己一个连炭火都需争夺的王府庶子,又能去哪里去弄?
沉墨立即沉下心来,飞快回溯这几日在白鹿阁翻阅的海量杂记……
青州地处北境边贸活跃,玉石虽非主流,但并非没有流通。
北狄部落偶尔会以奇石、古玉换取盐铁茶帛;
一些商队也会从西域或南方运来玉料……
“如此说来,只要有足够钱财,青州便能买到大量玉石。”
沉墨摸着下巴思忖,“那要如何快速筹钱?”
秀才身份能代人抄书写信,可来钱太慢。
又或者,凭过目不忘默写孤本、解读典籍?
……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全都被理智压下。
“原以为得了不周山基便是踏上通天之途,未料第一步,竟仍要从赚钱开始。”
沉墨摇头苦笑。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想要成功,终究还得用金银铺路。
思绪流转。
他无意间瞥见,王贵磕头时留下的那滩血迹,眸子倏然一凝。
这厮活着时没少克扣贪墨,定然捞足了油水。
如今人死灯灭,那份不义之财,岂能任其埋没,便宜旁人?
一个冰冷念头陡然浮现:
“取之于犬,用之于我!”
风险?
自然有。
可眼下,还有什么比身无分文,坐待下一轮杀机更危险?
再说,机遇本就藏在险处。
心念既定,沉墨不再尤豫。
起身熄了油灯炭盆,借着微茫月色换上深灰旧袍,又以半截旧枕巾蒙住口鼻。
《蛰龙浅息篇》悄然运转,周身气息尽数敛藏。
旋即,他推门而出,悄无声息没入暗夜之中。
沉墨掠过重重屋脊,落在外院西南角。
这里有一排低矮厢房,是王贵这类管事平日点卯、存放杂物之处。
此刻已近子时,厢房俱暗。
唯有一间窗纸透出昏黄灯火,映出两个晃动的黑影,夹杂着压低的交谈声。
沉墨身形一闪,贴窗静听。
“呸!这老腌臜货!”
一个公鸭嗓子骂骂咧咧,伴着抽屉被掀翻的哗啦声,“住处连根毛都没捞着也就算了!
原以为这里总能抠出点油水,结果除了几本烂帐废纸,连个铜子儿都摸不着!
真是只铁公鸡,死了都不掉半根毛!”
“你懂个屁!”
另一个尖细声音道,“王贵那老狗精着呢!油水岂会摆在明面上?赶紧摸摸柜后、床底、砖缝。天亮前捞不着,这趟风险就白冒了!”
“摸逑!”
公鸭嗓啐了一口,“值钱的东西,怕是早被那老狗挪了窝!听说他在榆林巷给相好的姘头盘了间杂货铺。油水八成都塞在那儿!”
“当真?”
尖细声一顿,随即阴笑起来,“那敢情好,天亮咱就出府去瞧瞧。王贵都没了,我就不信那娘们还能守得住!”
“操,那咱们还在这翻个逑!走,回去歇着去!”
灯火骤灭,两个黑影鬼祟溜出,没入廊道尽头。
窗外,沉墨眸中寒光凝结。
榆林巷。
他记下了这个地名,也看尽了这深宅里蛆虫般的贪婪与冷血。
恶犬刚死,同侪便急着分食其骨,连身后人都难逃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