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项,全体肃立,脱帽,向陈大勇烈士默哀!”
哗——政法干部们整齐地摘下大檐帽,抱在胸前。镇上的干部、围观的群众,也大多安静下来,低下头。
“默哀毕!”
“第二项,向陈大勇烈士三鞠躬!”
吕连群率先转身,面向土坟,深深弯下腰。他身后,孟伟江、陆东坡、魏剑,所有穿制服的、没穿制服的,齐刷刷地鞠躬。陈老栓被这气氛带着,也慌慌张张地跟着弯腰。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第三项,起灵——”
早已准备好的几个镇上年轻干部,拿着新铁锹,走到坟前。陈老栓想往前凑,被陆东坡轻轻拦住了:“在这里哭就行,这是你叔的光荣。”
这陈老栓顿时大哭起来,哭的像模像样也是老泪纵横
铁锹落下,黄土被一锹锹挖开。那坟本来就不大,土也松,很快就被挖开,但是挖了许久不见东西。
看陈老栓哭的伤心陆东坡一直指挥人往下挖。
直到换了三批人,平了坟头不少,地下还挖了一米多深,也不见任何东西。
十几个干部累的气喘吁吁,直接把铁锨撂了。
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棺材,连块像样的布头都没有。
陆东坡往里看了看,就问“陈老栓是吧,你叔的棺木呢?”
陈老栓脸色骤然惨白,只得摸了头:“这不是,我叔死的时候,还没我,这是我今年立的,就是个空坟!”
陆东坡看着几个人的手都磨出了血泡,挖了一个多小时,结果是啥都没有,顿时气大打一处来,直接一脚把陈老栓踹进坑里:“你他娘的,早说啊。”
陈老栓从坑里爬起来,也觉得丢了面子,就梗着脖子道:“你这,你这也得给钱啊,我这碑都花了一百多。”
当着众人的面,吕连群脸色铁青,却未发怒,只缓步上前,从地上捧起了两把土,放进了红色的布包里。
见吕连群动了手,孟伟江、陆东坡几个干部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砖头和布片捡起,用红布包好,放入小木盒。
卡车上,已经摆放好了县里准备好的花圈。
车队走了,留下陈老栓孤零零站在坑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几个妇女还在远处看着热闹,几个本家子之侄都觉得丢人现眼,纷纷扭头走开。
陈老栓已经听说了,要来大领导,也是觉得一口气憋的上不来,他攥着钱朝着墓碑踹了两脚。
转头,就回家骑上了破自行车,到了街边的小卖部,全部买成了鞭炮和二踢脚。一百块钱的鞭炮和二踢脚,足足装了一大麻袋。
回到家里,陈老栓就把这二踢脚一个个的爆开,取出了里面的黑火药,一个,一个又一个
慢慢的,黑火药在搪瓷盆里堆成一小撮暗灰色的山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就给一百块钱,还踹了老子一脚,炸死你们这些当官的。
时间来到了晚上,易满达和几个省城里来的朋友吃了饭,安顿好之后,就从市招待所来到了温泉酒店。
酒店的私密性很好,最里面那个用竹篱隔开的小浴池,水汽氤氲。
许红梅整个人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闭着眼,用力搓洗着自己的胳膊、脖颈,皮肤都搓红了,仿佛想洗掉什么脏东西。
昨晚在曹河宾馆客房里的每一幕,王铁军那的粗俗挥之不去。
泡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手指的皮肤都起了皱,她才疲惫地爬出池子,裹上厚厚的浴巾,坐在池边的藤椅上。
温热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一种空落落的恐惧。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看着镜子里那张依然漂亮却掩饰不住憔悴和苍白,眼角似乎有了细小的纹路。
易满达还没来。她看了看墙上那个老式挂钟,快十点了。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他向来守时,今天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许红梅心里莫名地有些慌。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竹帘外才传来熟悉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易满达掀开竹帘走了进来,他也只穿着泳裤,戴着眼镜,看到池边的许红梅,几步走过来,很自然地就要伸手揽她。
“等久了吧?临时有点事,耽搁了。”易满达的声音带着歉意,也有一丝急切。
许红梅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依偎过去,反而轻轻避开了他的手,勉强笑了笑:“没等多久。水正好,你泡泡吧。”
易满达只以为许红梅觉得自己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