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笑容淡了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滑进了池子,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池壁上。“还是这里舒服。这两天忙,腰有点酸。红梅,过来给我按按。”
以往,许红梅会乖巧地过去,、但今天,她只是坐在藤椅上没动,双手捧着菊花茶,小口啜着,眼神有些飘忽。
“红梅?”易满达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疑问。
许红梅放下茶杯,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池水晃动,昏黄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满达,”她开口,声音干涩,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易满达脸上的慵懒神色收了起来,他摘下眼镜,放在池边,很是从容的道:“什么事?你说。”
他隐约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许红梅咬了咬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她从藤椅旁的小包里,摸索出一个信封,取出了里面照片。
她没有看,直接递向易满达。
易满达疑惑地接过来,凑到眼前。池边的灯光不够亮,他眯起眼。
只看了一眼。
“轰——!”
仿佛一个炸雷在耳边响起,又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在后脑。
易满达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四肢冰凉。他拿着照片的手猛地一抖,照片差点脱手掉进池水里。
照片上,那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两个纠缠的人影虽然光线昏暗,角度刁钻,但那张脸,那副金丝眼镜,那件他熟悉的衬衫还有旁边那个女人迷醉的神情
是他!是许红梅!是他们!
“这这是”易满达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利,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他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许红梅,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谁?!谁干的?!谁给你的?!”
巨大的惊恐和暴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甚至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完全没有了领导干部的淡定。
许红梅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是是王铁军。曹河砖窑总厂的那个王铁军昨晚,他把我叫到曹河宾馆,用这个威胁我他说,他那里还有,还有底片很多”
“王铁军?!”易满达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中快速搜索着。曹河砖窑总厂印象不深,是他?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土老帽?就是个土老板模样。“他他怎么会有?!保安说的砖窑总厂,娘的,真是曹河砖窑总厂?!”
“他,是他干的?”
许红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说是牛建拍的牛建是他兄弟,就是前几天因为喝酒骚扰赵文静,被抓进去的那个他说,要是我不听他的,他就把照片寄出去,寄给你爱人,寄给纪委,寄给所有人看”
“王八蛋!畜生!”易满达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水面上,溅起大片水花,泼了许红梅一身,也打湿了他自己的脸。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喘着粗气,眼镜片上蒙了一层厚厚的水汽,让他看起来有些扭曲变形。
恐惧,灭顶的恐惧,像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完了!全完了!这张照片要是流出去,他的政治生命,他奋斗几十年好不容易爬到的位置,他苦心经营的形象,他的家庭,他的一切全都将瞬间崩塌,万劫不复!他会成为整个东原市,乃至全省官场的笑柄和反面典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曹河县,曹河县的砖窑总厂跑到光明区招待所?他到底想干什么?
易满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几口气,又缓缓吐出。这个时候,慌,没用;乱,更没用。
他抹了一把脸,重新戴上满是水雾的眼镜,世界一片模糊。
看向许红梅。此刻的许红梅,蜷缩在藤椅上,瑟瑟发抖,楚楚可怜,但易满达心里没有多少怜惜,只有烦躁。
——这个蠢女人!要不是她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必须解决问题。
“他要什么?”他努力让声线平稳,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钱?多少?还是要官?”
许红梅摇摇头,泪水涟涟:“他不要钱也不要官”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易满达的耐心快要耗尽了,声音陡然提高。
“就是就是把牛建放了”
易满达沉默了,胸膛依旧起伏不定。他闭上眼睛,靠在池壁上,冰凉的瓷砖抵着后脑,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不要钱,不要官,只要放人。
这个王铁军要求倒是不高嘛。
“放牛建牛建冲撞赵文静赵文静”
他缓缓睁开眼,语气轻松了些:“红梅啊,如果只是放人,这个事,我有把握,倒是能办”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