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干预
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也知道你们会怎么做”的平静。

    “顾主任和方处长从策略和模型两个层面拆解了‘不干预’的逻辑。我不再重复。我只补充一点。”

    他翻开面前一份薄薄的文件,没有看屏幕。

    “现在社会上对这条‘斩杀线’的批评,主要集中在指责我们‘不人道’的层面。这是好事。”

    他顿了顿。

    “因为它掩盖了一个更深的事实——斩杀线不是我们划的,它本来就在那里。我们只是不再假装有人应该去擦掉它。”

    他合上文件。

    “那些被淘汰的人,会怨恨什么?他们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企业说他们只是按效能标准执行——这是合法的。政府说我们尊重市场规律——这是正确的。没有人是坏人。所有人都在做自己分内的事。而分内的事加在一起,就是他们脚下的那道线。我们的工作不是改变这道线,而是让这道线尽可能安静地、平滑地、不被注意地运行。”

    他环顾长桌。

    “潜在的反义体运动不需要处理。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敌人。他们找来找去,最终会发现,没有敌人。没有人会站出来说‘是我干的’。到那个时候,他们会比现在更绝望。而绝望的人,不太会挣扎。”

    周济桓等了一会,然后开口说:

    “会议的核心结论是——在竞争压力持续加大的条件下,不需要通过强制手段推动技术普及。只需要削弱社会福利保障水平、强化市场竞争机制、然后——不干预。让经济压力和社会门槛自行完成筛选。”

    他抬起头。

    “顾维钧当时提出了一个这个‘三不策略’。让生活本身,替我们完成淘汰。”

    周济桓把文件翻到另一页。

    “方远从社会动力学的角度做了补充。核心结论是——在任何严格排序的竞争系统中,尾部淘汰是结构性的,不是偶发性的。末位不是被人划出来的,是排序这个行为本身就定义了末位。自然增长本身就包含自然淘汰。不是有人在作恶,是无人在为任何人负责。

    “孙正最后做了总结。”周济桓的声音放得更慢,“他说——现在社会上对‘斩杀线’的批评,停留在指责不人道的层面。但这是好事。因为它掩盖了一个更深的事实——斩杀线不是被划出的,它本来就在那里。我们只是不再假装有人应该去擦掉它。那些被淘汰的人会怨恨什么?他们找不到一个具体的人。企业说按效能标准执行,政府说尊重市场规律。没有人是坏人。所有人都在做分内的事。而分内的事加在一起,就是他们脚下的那道线。”

    周济桓合上文件夹。

    “会议的结论是明确的——不干预是最优策略。它不需要我们在任何纸面上留下‘淘汰’两个字,它只需要我们不做任何事。市场竞争会自动完成剩下的工作。而在全球技术竞赛的背景下,‘不干预’还有另一层含义——它让我们的企业保持最大的灵活性,不被监管束缚手脚,在和其他国家的竞争中不落下风。”

    秦铭摘下眼镜,在手里慢慢转了一圈。

    “周副议长,”他说,声音不高,但很稳,“你刚才引述的这份评估——如果我没理解错——它的核心逻辑是:我们不强迫任何人,只是不保护他们,市场就会自然淘汰那些没有能力维持先进的人。对吧。”

    周济桓点了点头。

    “那我提一个问题。”秦铭把眼镜放在桌上,“这份文件的每一个字都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上——那些被淘汰的人找不到责任人。企业说按效能办,政府说按市场办。没有人是坏人。这个前提在纸面上是成立的。但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

    “那个前提,会使韩部长的赋分制将不再成立。”

    会议室里的空气突然紧了一下。秦铭翻开面前的法务工作委员会的内部法律评估文件,翻到某一页。

    “赋分制——和顾维钧的‘三不策略’——在逻辑上是相反的方向。顾维钧的策略是:政府不干预,让市场自行淘汰。韩世清的策略是:政府干预,通过设置考试准入门槛来阻止市场淘汰的加速。这两种策略不能同时成立。如果中枢决议会决定采用顾维钧的不干预策略,那么我们就是在告诉教育部——你们正在做的赋分制,方向是正确的,但逻辑是多余的。因为不干预策略的前提是让市场自行完成筛选。而赋分制的制定前提是——市场筛选太快,需要用政策拉一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我不是在评价这两个策略哪个更好。我只是在说,它们不可能同时被采纳。如果今天这个会议的结果是通过了不干预策略,那么韩世清的赋分制就需要被重新评估。”

    他戴上眼镜,翻开另一页文件。

    “另外——我想提醒各位注意一个米国的案例。米国目前没有任何联邦层面的强制性监管。但米国的状况并应判断为‘市场自行运转’,而应认定为‘市场失灵’。他们没有全国统一的植入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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