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些路段塌了,她说没关系她走过比这更难走的路。”
老头看了许安一眼。
“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说如果以后有人来问她的事,就告诉他,她往南走了。”
许安坐在凳子上面一动没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面,手背上的一根青筋跳了两下。
他嗓子动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发出声音来。
“那个人……长什么样。”
老头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二十多年了记不清了,就记得个子不算高,说话声音轻轻的但走路的步子很快,象是赶着去什么地方不愿意眈误时间。对了她脚上穿的鞋子挺特别的,布面上面有锁边的绣花纹路,当时我还想这种手工鞋外面很少见了。”
锁边绣花布鞋。
许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沾满泥的布鞋,鞋面上的针脚一个都没开线,锁边的纹路在泥壳底下若隐若现。
他没有说话。
直播间很安静,弹幕停了好几秒钟才重新开始出现,速度很慢。
“是许安的妈妈。”
“锁边绣花布鞋,红绳手炼,她一个人去找那支调查队的标记点,她在找许安他爸。”
“她说往南走了,那个南就是云南的方向,就是第三十七号坐标的方向。”
“所以许安他妈不是跟着爸爸一起失踪的,她是在爸爸失踪之后独自去找的。”
许安从凳子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僵,他在屋子里面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山村里面没有路灯,只有老头桌上那盏台灯发出的一团昏黄的光,光从窗户漏出去照在槐树的根部把树皮的纹路映成了深浅不一的沟壑。
老头站起来走到桌前拧开了功放机的电源开关,指示灯亮了一点红,他往磁带机里面塞了一盒磁带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二胡曲子从窗外的喇叭里面飘出来了,旋律很老很慢,象是一个人坐在黄昏的院子里面自己拉给自己听的那种调子。
二胡的声音穿过夜色在空荡荡的村子里面回荡着,碰到石头墙弹回来又碰到对面的木板门再弹回来,最后散在了头顶的夜空里面。
“每天晚上放十分钟音乐。”老头坐回椅子上面往后一靠。“不放他们睡不着,听习惯了。”
许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村子里面有三间屋子亮着灯,灯光很弱象是蜡烛或者瓦数很低的灯泡,橘黄色的光从窗缝里面漏出来贴在地面上面,象是三块暖色的补丁打在黑色的布上面。
十一个人的村子,三盏灯,一只喇叭,一段二胡曲子。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两行字。
“她走到了南山垭口,找到了GS-01留下的最后一个标记。标记旁边的石壁上多了一行字,不是GS-01写的,是她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