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三十里山路敲七扇门,最怕敲第三下还没人应


    “拿着路上喝,你这种走法不带够水迟早再晕一回。”

    许安接过水塞进帆布包里面正准备走,老头忽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他从三轮车的座位底下翻出来那个军绿色帆布包,解开搭扣在包的最底层摸了一会儿,抽出来一个塑料文档袋。

    文档袋里面装着几张发黄的纸和一些旧证件,他翻了几下从中间抽出来一张巴掌大的纸片递给许安。

    “这个东西你看看。”

    纸片很薄,边角已经发毛了,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着一些字。

    许安接过来凑近了看。

    字迹不大但每一笔都写得很稳,蓝色的墨水褪了不少但还认得出来。

    上面写的是一组关于常见慢性病用药剂量的简明指南,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行更小的字。

    “山区独居老人血压监测频率建议每日一次,条件不允许至少三天一次,备药量按月计留足馀量。”

    许安认出了那个字迹。

    跟笔记本上的一模一样。

    他翻过纸片。

    背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颜色淡了很多但使劲辨认还是能看清。

    “白水台,西坡第三道冲沟,雨季注意泥石流,务必绕行。”

    许安攥着纸片的手指收得很紧。

    白水台。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跟母亲照片背后那组坐标的大致局域对了一下。

    滇西北。

    “大叔,这张纸您哪来的?”

    老头把帆布包重新扣好搁回座位底下。

    “2005年还是2006年记不太清了,有个年轻人经过我们这里的时候在我家住了一晚上,他听说我以前是赤脚医生就跟我聊了半天农村老人的看病问题。走的时候他从本子上撕了这张纸留给我,说上面的用药剂量他不一定全对但大方向没问题让我参考着来。”

    他指了指纸片正面那几行字。

    “后来我对着这个查了资料,他写的全对。”

    许安把纸片看了第三遍然后小心地折好了。

    “大叔,这张纸俺能拍个照吗?”

    “你拿走吧。我上面的内容早就抄到本子里面了,这张纸搁了二十年了我一直夹在包里面当个念想。既然是你爹写的,你拿走比我留着合适。”

    许安愣了一下。

    “您咋知道是俺爹写的?”

    老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脚上的布鞋再移到他肩上的帆布包。

    “你们爷俩的步子一样。”

    他说完拧了油门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走了,尾灯的红光在暮色里面晃了两下拐进了左边那条路就看不见了。

    许安在岔路口站了好一会儿。

    他把纸片跟照片和红绳手炼放在一起,塞进笔记本的夹层里面,帆布包的重量又多了一点点。

    手机震了一下。

    赵念的消息。

    “许安哥,我又翻了我爸的笔记本,后面有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半截纸边,纸边上面

    接应点。

    许安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十几秒钟,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在连接数但还差着几段。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面抬头看了一眼南边。

    天际在线面最后一点光正在被山脊吞掉,远处的几颗星已经冒出来了。

    他迈开步子往右边那条路走去。

    布鞋踩在土路上面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节奏稳得象是量好了的。

    左手腕上的红绳手炼在袖口底下微微晃了一下,他没低头看,但他知道它在。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兜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那个陌生号码。

    短信一行字。

    “白水台那条冲沟里面不只有泥石流的痕迹,还有一个你爹和你娘都没来得及标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