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这摩托跑了九万公里,车筐里的冰棍化了信还没送完
?”

    老周架着老花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真的挺好的婶子,信上写着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进了屋。

    摩托车重新发动的时候许安跨上后座,他注意到老周把老花镜摘下来的时候用衣角擦了一下镜片,但镜片上没什么脏东西。

    车子颠出村口之后许安在后面问了一句。

    “大叔,象她这样的还有几家?”

    老周的声音被风扯得有点散。

    “六家,五家都是七十岁往上的老人独居,一家是个瘸了腿的五保户,儿女要么在外面打工要么断了联系的都有。”

    “信多吗?”

    “不多了,一个月总共也就七八封,有时候一整礼拜跑下来一封信都没有,就送点包裹报纸啥的。”

    “一封信都没有您也跑?”

    老周在前面沉默了两秒钟。

    “跑,冰棍总得送。”

    许安坐在后座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帆布包的背带上捏了一下。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五百多爬到了八百,弹幕的滚动速度快了不少。

    “一百三十公里的邮路,六户人家,一个月七八封信,他跑一趟的油钱都不够回本的。”

    “重点不是油钱,重点是冰棍是他自费买的,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一块钱一根的事儿,但他这一路六户人家一家两根就是十二根,一个月跑四趟就是将近五十块的冰棍钱,这还不算油钱和路上的磨损。”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这条邮路被撤了,那些老人怎么办?”

    “说实话现在谁还写信啊,但你看那个老太太接到信的时候手都在抖。”

    摩托车又颠了四十分钟,送完了第二户和第三户。

    第二户是一个耳朵不太好使的老头,老周把包裹递给他的时候声音扯得整个山谷都能听见,包裹里是孙女从深圳寄回来的一件外套,夏天寄外套是因为老头说过山里入秋早怕来不及,老周帮他拆包装的时候老头翻来复去摸了三遍袖子上的扣子。

    第三户门锁着,人不在家。

    老周把信塞进了门缝底下,然后从泡沫箱子里拿出两根冰棍放在门口的石阶上面,上面压了一片树叶挡太阳。

    “融了也不怕,他回来看到就知道我来过了。”

    许安看着石阶上那两根在太阳底下慢慢开始渗水的冰棍,忽然想起了小揪揪在他门外放鸡蛋和花生的那个晚上。

    有些东西不在于值多少钱,在于“我来过,我惦记你了”这个信号。

    第四户和第五户在另一个方向的岔路上,老周说得绕路十来公里,许安说他可以落车了不眈误大叔的事。

    老周把摩托停在一个岔路口,从泡沫箱子里又掏了两根冰棍递给许安。

    “你往那边直走七八公里有个镇子可以买水补给,这两根你路上吃。”

    许安接过冰棍的时候看到泡沫箱子里面只剩下四根了,还有四户人家的份。

    “大叔,这冰棍您留给后面的老人吧,俺不缺这个。”

    “拿着,我回镇上再买就是了。”

    许安把冰棍收了。

    他落车之后站在岔路口尤豫了一下,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那个笔记本。

    他翻到那一页,就是蒋师傅面馆欠条本角落里那幅铅笔画——一口井,一个人趴在井口,落款一个“等”字。

    “大叔,您认不认识这幅画?”

    老周凑过来看了一眼,老花镜还架在鼻梁上面没摘。

    他看了两三秒钟之后脸上出现了一种很微妙的变化,不是惊讶,是那种“果然问到了”的表情。

    “认识。画这个的人叫陈水根,我们都叫他瞎眼陈。”

    许安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收紧了一点。

    “他住在……”

    “吉首往南四十公里的枯沟村,村后面有一棵老枣树,枣树底下就是那口井。他在那个井旁边住了二十多年了,以前我的邮路还没缩到这一片的时候,也给他送过信。”

    “他寄过信?”

    老周沉默了一下,然后从邮包最里面的夹层里抽出了一个东西。

    一封信。

    信封已经发黄了,四个角都卷了毛边,正面的收信人地址用黑色墨水写着几个字,因为反复被摩擦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还能辨认。

    许安盯着那行字,呼吸停了一拍。

    “他托我寄的,六年前了,但是地址不详细,邮编也没有,退回来了三次,他不死心让我再寄,还是退回来了,后来就一直搁我包里没处理。”

    老周把信递到许安面前。

    “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带给他一句话。告诉他这封信我跑了三年没送出去,不是邮路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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