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这桥上的铁丝比钢筋还倔,跟缠它的人一个德行
事,今天下了一阵雨,裂缝里灌了水铁丝就容易锈断,锈断了石板会松,石板松了人踩上去就晃,对面山上的刘婶子每个礼拜二从桥上过来赶集,她眼神不好脚底又不稳当。”

    里面安静了几秒钟,那个年轻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我明天去看看。”

    “你不会拧,你上回拧的那个三天就松了,拧铁丝不是使蛮劲就行的,要顺着石头的纹路走,逆纹拧的话下雨一泡就滑脱了。”

    许安的手停在了门板上面。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个躺在床上起不来的老人,一道一道地把桥面上四十七条裂缝的情况背给别人听,哪一条是什么时候换的铁丝,哪一条的接头朝哪个方向容易踩松,哪一条在雨天需要特别注意。

    背得比他爹那本田野调查笔记还详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三千多,弹幕在许安站在门口不动的那十几秒钟里安静了一阵,然后有一条慢慢地滚了上来。

    “他在桥上缝了四十二年的铁丝,桥上每一道裂缝在他脑子里都有编号。”

    许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声音停了。

    过了两三秒钟,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探出头来,看见许安先是一愣,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肩上的帆布包和脚上那双沾满红泥的千层底布鞋上面。

    “你是许安?”

    “恩。”

    年轻人把门拉开了,侧身让出了位置。

    “曾叔在里面,他知道你要来,从昨天就开始念叨了,但他念叨的不是你,是桥上第五道缝的铁丝。”

    许安跨进门坎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混合了药膏和旱烟味道的气息。

    屋里的光线很暗,唯一的窗户用硬纸板挡了一半,靠墙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胡茬也白了,左腿从膝盖以下打了石膏用两根竹杆架着悬在床边,右手边的枕头底下露出半截老虎钳的把手。

    老人的眼睛是睁着的,浑浊但有神,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他看着许安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帆布包侧面露出来的那本田野调查笔记的书脊上面。

    老人的嘴巴动了两下,发出来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也不是你找我有什么事。

    “桥上第五道缝你路过的时候看了没有,铁丝翘边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