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这一勺干炒牛河,炒的是二十年的江湖!
    广州沙河顶的晚风,依旧带着一股子洗不掉的汗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

    黄毛看着那根变成“U”字体的不锈钢管,眼珠子差点从眼框里蹦出来。

    这踏马是人手?

    这是液压钳成精了吧!

    “老……老头,你别乱来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黄毛声音颤得象在拉胡琴,两条腿抖得能原地给广州地铁供电。

    许安缩在折叠凳上,怀里死死地抱着那盘还没吃完的干炒牛河。

    他低着头,眼神专注地盯着那一根挂着酱油色的豆芽,仿佛那是价值连城的古董。

    许安心里碎碎念:别打翻我的碗,别打翻我的碗,这牛河里放了好多猪油,冷了就凝住了,不好吃了……

    这一幕落在黄毛眼里,那可就是实打实的“高人风范”了。

    这小子面对这种场面,竟然连头都不抬,就顾着吃?

    不是装逼到了极致,就是后头站着通天的背景啊!

    再看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在这湿热的长沙河顶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但在黑道逻辑里,这种反季节的穿搭,往往代表着“狠角色”或者“大隐隐于市”。

    直播间里,六十万网友彻底高潮了。

    【ID沙河顶扛把子】:强叔威武!这一手“拧麻花”,没几十年推平板车的功力绝对练不出来!

    【ID许家村二叔】:马二愣子!你个扑街!快看直播!你兄弟被人围了!

    【ID深圳马建国(二愣子)】:老子在看了!手里的方向盘都快捏碎了!阿强,你个老东西,那手还没废啊?

    弹幕里,一条带着特殊标识的留言瞬间霸屏。

    此时的强叔,并没有理会那个快吓尿的黄毛。

    他那双常年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大手,颤巍巍地展开了那封淡蓝色的信。

    那是二十多年前,最便宜的信纸,边角已经起了一层毛边。

    信的内容很简单,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马二愣子趴在许家村的猪圈边上写的。

    【阿强:】

    【广州的热不热?听说那边的人吃蛇吃猫,你小子别把舌头给吞了。】

    【当初说好了一起南下,俺怂了,俺看不得俺娘哭。】

    【那年你在石磨边上给我挡的那一下,俺记一辈子,你虎口那疤,还疼不?】

    【俺托人给你带了个东西,在信封夹层里。】

    【俺马建国这辈子没求过人,你要是混不下去了,来深圳找俺,俺现在看大门呢,管饭。】

    【中不中?】

    读到“看大门”三个字,强叔突然“呸”了一声。

    “扑街啊!看大门?你个死二愣子,在深圳看大门能看出一身百万富翁的臭味?”

    强叔一边骂,一边用指甲扣开了信封的夹层。

    一张已经泛黄的、极薄的纸片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欠条。

    上面写着:【1979年,马建国借阿强五十块钱。】

    欠条后面,还塞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汇款单收据。

    数额是:五十万。

    日期是:三年前。

    收款人那一栏,写的是:【沙河顶老广记改造基金】。

    强叔看着那张汇款单,整个人象是被雷劈了一样。

    三年前,老广记差点因为资金周转不灵倒闭,那时候确实收到一笔匿名汇款。

    他一直以为是哪个发了财的老食客随手打的,没想到……

    竟然是那个说自己在深圳“看大门”的死二愣子。

    “你个死扑街……你有钱你不会自己送过来啊?”

    “你非要等个二十四年,让这么个穿棉袄的小后生给你送信?”

    强叔蹲在马路牙子上,哭得象个刚丢了玩具的百斤巨汉。

    鼻涕一把泪一把,全抹在了那件白背心上。

    黄毛在旁边看傻了。

    这剧情转得太快,他脑回路有点不够用。

    刚才还是一代宗师“拧钢管”,现在怎么变成老男人夕阳红感伤文学了?

    “老……老头,你别演戏啊,赶紧签字,不然我拆迁队马上……”

    黄毛还想强撑一下。

    话音未落,许安突然站了起来。

    他放下了碗,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因为长期的社恐,他一紧张就会下意识地找个东西挡在前面。

    于是,他顺手抓起了强叔那个比脸还大的铁锅盖。

    “那个……大哥。”

    许安小声开口,眼神依旧不敢看黄毛,而是盯着地上的那条缝。

    “强叔正哭着呢,你这样……不太礼貌。”

    “要不,你等他哭完?”

    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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