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这一拳三十年的功力,你让我去送外卖?
    粤A的大货车象一头患了哮喘的老黄牛,在高速上不知疲倦地哼唧着。

    车窗缝里钻进来的风,不再是太行山那种像小刀割脸的生疼。

    而是一种带着厚重水汽、黏糊糊的热浪,象极了五婶蒸馒头时掀开锅盖的那一瞬间。

    许安缩在副驾驶,怀里抱着那件被周震硬塞回来的军大衣,那是他最后的防御堡垒。

    “靓仔,你要找那个沙河顶的阿强,是你什么人啦?”

    司机张大哥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熟练地往嘴里塞槟榔,腮帮子鼓得象个藏食的松鼠。

    许安看着那红黑色的汁液顺着张大哥嘴角流下来,心里有点发毛。

    “是个……长辈,当年他在俺们村里待过。”

    许安小声应着,眼睛盯着前方不断倒退的绿植。

    南方的树真绿啊,绿得让人心里发慌,连个枯枝败叶都瞧不见。

    “沙河顶哦,那边现在全是批发市场,乱得很,你个学生哥去了小心被卖猪仔。”

    张大哥吐了一口残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火燎的黄牙。

    许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心想自己这成色的“猪仔”,估计人贩子看了都得倒贴路费。

    他打开了直播间,即便没预告,瞬间涌入的二十万人还是把服务器挤得打了个冷战。

    【ID许家村一号喷子】:安子!你怎么坐上运猪车了?这画风不对啊!

    【ID岭南第一吃货】:楼上没见识了吧,这是卡友的浪漫。安子,到哪儿了?

    【ID农业部-种植业管理司】:许安同志,注意饮食卫生,南方湿热。

    许安看着那条红得发烫的官方弹幕,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啥……国家单位的大爷们,你们真别盯着我看了,我就送封信,不至于,真不至于。”

    许安对着镜头,双手合十,眼神里全是求饶。

    谁家好人出远门,后面跟着一群国级大拿在弹幕里查岗啊?

    这压力,比面对村口那头要骟的种猪还要大。

    “家人们,张大哥人可好了,这一路没少给我讲老广的故事。”

    许安赶紧把话题岔开。

    张大哥一听有人夸,立马来了劲,操着一口广普就开始眩耀。

    “讲起阿强,沙河顶那边没十个也有八个叫阿强的啦。”

    “但你那个马二愣子的信,估计找的是老广记那个老板。”

    “那老头儿可了不得,当年是推着平板车卖干炒牛河起家的。”

    “听说他有个绝活,炒粉的时候不用铲子,直接拿手翻?”

    张大哥越说越离谱,许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用铲子用手翻?那手是不锈钢焊的,还是抹了隔热涂层?

    许安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信。

    马二愣子,马建国。

    爷爷说过,这人当年在村里修石磨的时候,一个人能顶四个壮劳力。

    后来他南下的时候,身上只有五块钱和三个烤干的红薯。

    他在信里到底写了啥,能让这个叫阿强的人等了二十多年?

    货车在夕阳沉入地平线的时候,终于跨过了广州的界碑。

    高架桥象一条条巨龙在头顶盘旋,远处的小蛮腰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根发光的针。

    这种钢筋水泥的森林,让许安这种在山里长大的社恐感到一种生理上的窒息。

    人太多了。

    多到让他觉得这路面随时会塌陷。

    “靓仔,到啦!前面就是沙河顶,车大进不去,你自己走两步啦。”

    张大哥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死活不肯收那一百块钱。

    “拿着!留着去吃早茶!记得点那个虾饺,皮薄薄的,像靓女的脸蛋一样。”

    张大哥挥挥手,大货车冒着黑烟消失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许安站在路口,提着他的掉漆帆布包,怀里抱着军大衣,象个误入天宫的叫花子。

    周围的人都穿着光鲜亮丽,走路象是在跟死神赛跑。

    只有他,慢腾腾地挪着步子,眼神里全是迷茫。

    “老广记……老广记……”

    他顺着导航,穿过熙熙攘攘的服装批发市场,钻进了一条被油烟熏得发黑的老巷子。

    这里的墙根下堆满了装布料的塑料袋,空气里混合着一种奇怪的味道。

    有海鲜的腥,有酱油的咸,还有一种潮湿的、属于岁月的陈腐味。

    这就是沙河顶,广州最忙碌、也最接地气的心脏。

    终于,他在一个拐角处,看到了一个破旧的招牌。

    三个字:老广记。

    门口支着两口巨大的铁锅,热气腾腾,象是在施展什么仙术。

    一个身材魁悟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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