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丝诡异的红雾刚刚从井口弥漫出来,就如同拥有自主意识的毒蛇,迅速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路向外蔓延。秋夜的凉风不仅没有将它吹散,反而成了它绝佳的载体,将其扩散到更远的街巷之中。
胖瘦两名衙役首当其冲。胖衙役吸入了一口混杂着腥甜气味的雾气后,先是觉得喉咙一阵发痒,紧接着胸口像压了一块冰冷的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便顺着井沿滑坐在了地上。
“老李……我怎么觉得这么冷啊……”胖衙役牙齿打着颤,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惨白如纸。
瘦高个衙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虽然站得稍远,但也吸入了少许雾气。此刻他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咬,身体却是一阵滚烫一阵冰凉,仿佛被架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
“这雾有古怪……快走!回去禀报捕头!”瘦高个衙役凭借着最后一丝清明,死命拽起地上的胖衙役,两人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条幽暗的巷子。
他们逃走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而那口老井却并没有停止吐出红雾。雾气越来越浓,渐渐笼罩了附近的几座民宅。
此时,半灯药铺的后堂。
沈照微正坐在书案前,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研磨着一味治疗风寒的草药。她的面色平静如水,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听雪阁的情报网已经确认,天狼教的那个老疯子赫连雁回,确实潜入了昌平城。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但这几天城里接连发生的怪事,无不昭示着一场巨大的风暴即将来临。尤其是那天在一言堂门口,宁浩洲那碗热茶逼出的邪傀血线,更是让她心惊肉跳。
那种混合了极致阴寒与狂暴血气的力量,绝非寻常玄门手段,那是真正的魔道杀招。
突然,沈照微研磨草药的手微微一顿。她秀眉微蹙,转头看向窗外。
空气中,多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那是极度阴寒中夹杂着的一丝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这种气息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她常年接触各种药材,对气味极其敏感,根本无法察觉。
沈照微立刻放下药杵,起身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拂面,带来了一阵比往常更加凛冽的寒意。沈照微闭上眼睛,仔细感知着空气中灵气的波动。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大变。
“寒热邪病……”沈照微低声喃喃自语,“这根本不是什么季节病风寒,而是有人在利用地脉阴气和生灵精血,催发一种极其歹毒的邪毒!”
她立刻明白了赫连雁回的阴谋。这老魔头知道正面硬拼白云宗和一言堂可能会吃亏,于是选择了这种最阴损的方式,想用邪毒慢慢侵蚀这座城市的根基。一旦这种寒热交替的邪病爆发,不仅凡人会大批死亡,就连修士的灵海也会被慢慢污染,最终沦为任他宰割的羔羊。
“必须马上切断源头!”
沈照微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取过一件厚实的披风披在身上,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城东另一条街巷里,白云宗的暗哨也察觉到了异常。
柳一刀和杨一彪正潜伏在一座高塔之上,居高临下地监视着杜衡重点圈出的几个“卫生死角”。
“杨师兄,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特别冷?”柳一刀抱着刀,不自觉地搓了搓手臂,呼出一口白气。
杨一彪眉头紧锁,他胸口那处原本已经愈合的暗狼爪伤,此刻竟然又开始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扯着里面的血肉。
“不是冷,是邪气。”杨一彪沉声说道,目光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打铁街的方向,“看那边!”
柳一刀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打铁街深处,隐约有一层淡淡的红光在闪烁,像是有什么妖魔正在呼吸。
“是那口老井!杜捕头果然没说错,宁前辈的指点是绝对精准的!”柳一刀倒吸了一口凉气,“赫连雁回那老魔头,真的把阵眼设在了这些废井里!”
“立刻传讯回宗门,让周长老带人严密封锁这七口老井,绝对不能让里面的邪雾再扩散出来!”杨一彪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一枚传音玉符,迅速将这里的情况汇报了回去。
而在城西那座破败不堪的城隍庙地下深处。
赫连雁回盘膝坐在一个血色阵盘中央,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悬浮着一面用人皮制成的诡异小鼓。鼓面上,七个猩红的光点正在疯狂闪烁,其中一个光点已经变得极度不稳定。
“该死!官府和白云宗那些蠢货,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发现了七井的位置?”赫连雁回咬牙切齿地咒骂着。
他引以为傲的七井血阵,最核心的机密就是阵点的隐蔽性。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些红雾就会像瘟疫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全城,等那些修士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