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晚了。
可是现在,阵法才刚刚启动,最外围的一口井竟然就已经暴露了!而且从傀眼传回来的画面看,白云宗的人似乎已经在周围布下了结界,开始阻挡红雾的扩散。
“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赫连雁回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言堂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上。
“又是那个姓宁的木匠……”赫连雁回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木匠的存在,就像是这盘棋局里一个完全不讲理的变数,每一次都能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轻易地撕裂他精心布置的杀局。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赫连雁回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面前的阵盘上。
原本还在缓慢扩散的红雾,突然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瞬间暴涨了一倍!
……
昌平城东,李绣娘家。
“咳咳……娘,我冷……”
四岁的虎子蜷缩在被窝里,小脸烧得通红,身体却像是在冰水里泡过一样,不停地发抖。
李绣娘急得满头大汗。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烫得吓人。这已经是今晚街坊里第三个发这种怪病的孩子了。
“虎子乖,娘去给你倒水。”李绣娘急忙转身走向灶台,准备舀点凉水给孩子擦擦身子。
手刚碰到水瓢,她突然想起了今天白天宁先生在门口修木门时说过的话。
“李嫂子,这几天城里不太平,这风邪容易入体。你们家里的水缸一定要盖严实,千万别喝生水,不管多急,给孩子喝的水必须烧开了再放凉。”宁先生那温和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李绣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医术,但她知道宁先生是个有大本事的好人。宁先生说的话,肯定有道理。
她立刻放下水瓢,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将锅里的水烧得滚开,这才倒出一碗,小心翼翼地吹凉,喂给虎子喝下。
温热的开水下肚,虎子原本因为痛苦而紧皱的小脸,稍微舒展了一些,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李绣娘长舒了一口气。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把水烧开的那一刻,水里潜伏的那些微小到肉眼看不见的红色血线,在滚烫的沸水中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哀鸣,彻底消散了。宁浩洲随口一句现代人的卫生常识,无意中挡住了第一波最致命的邪毒攻击。
夜,越来越深了。
红雾依然在一些没有防备的角落里悄然蔓延。
在距离打铁街不远的一条偏僻巷子里,住着一户姓王的人家。王老汉是个吝啬鬼,今天白天宁浩洲来帮街坊们修补门窗、加固木栓时,他嫌宁浩洲收的五文钱工钱太贵,硬是把人赶走了,连自家那扇已经有些松动的破木门都没让碰。
此刻,王老汉正躺在床上打着呼噜。
“嘎吱……嘎吱……”
安静的夜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就像是有什么长着尖锐爪子的野兽,正在一点点地撕扯着那扇单薄的木门。
王老汉被声音吵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道:“这死野猫,又来挠门……”
他并没有起身去看,只是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嘎吱……嘎吱……”
抓挠声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用力。那扇本来就年久失修的破木门,在某种无形力量的推挤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带着浓烈血腥气的红雾,顺着门缝,悄然钻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