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比卖大饼还乱。
大饼至少拿了就走,童书不一样,有人买一本,有人翻一本,还有人站在门口当场看入迷。
一个背剑散修捧着《小木人练刀》,眼睛发直。
后面的人急了。
“你买完就走啊!”
那散修头也不抬。
“别吵,我刚看到第二刀。”
“你看第二刀关我什么事?我还没买到呢!”
另一个人挤上来。
“掌柜的,我出十倍价,剩下的我都要。”
孟砚秋手里的账册差点掉了。
十倍价。
这可不是小数目。
她心里刚动一下,旁边一个小女孩抱着三枚铜钱,怯怯看着柜台。
“掌柜姐姐,我还能买吗?”
孟砚秋一下醒了。
差点忘了,宁先生说过,这是给孩子看的。
她咬牙。
“不能包圆。”
出价那人脸色一沉。
“掌柜的,你有钱不赚?”
孟砚秋心里也疼。
怎么不想赚?
她做梦都想。
可有些钱拿了,怕是烫手。
正僵着,宁浩洲从街口走来。
他手里拎着一小袋米。
本来只是路过。
结果一看书局门口又挤成这样,脑袋顿时大了。
童书也能排队买吗?
他做梦都想不到。
早知道童书这么好卖,他前几年就该画。
就是这队伍看着有点危险。
别又出事。
宁浩洲快步过去。
“怎么了?”
孟砚秋像看见救星。
“宁先生,有人想全买走。”
宁浩洲一愣。
全买走?
这不是黄牛吗?
他立刻皱眉。
“不行。”
那人看向宁浩洲。
“我出十倍价。”
十倍。
宁浩洲心口一跳。
十倍是多少?一本三文,十倍三十文,一百本就是三千文。
不少钱啊。
他差点心动。
但一想到这人全买走后,可能再涨价卖给孩子,他又觉得不舒服。
赚归赚。
不能这么赚。
宁浩洲摇头。
“童书给孩子看的,不能加价倒卖。”
众人安静下来。
宁浩洲想了想,又说:“一人一册。孩子优先。不许加价。”
这话说得很普通。
可在散修耳中,却像一块木牌砸下来。
一人一册,孩子优先,不许加价。
这不是卖书规矩。
这是先生的道规。
有人心里不服,刚要开口,忽然看见街口站着柳一刀。
柳一刀没有拔刀。
只是看着他。
那人后背一凉,立刻闭嘴。
“我排队。”
“我也是。”
“孩子在前,我往后站。”
队伍很快重新排好。
小孩在前,大人在后,散修最后。
孟砚秋看着整整齐齐的队伍,心里又惊又佩。
她以前觉得开书局靠纸墨,靠账册,靠进货。
今日才知道,生意有时候靠规矩。
而宁先生一句话,就能让最难管的人自己守规矩。
宁浩洲却在算账。
一人一册虽然赚得慢,但稳。
稳就好。
他现在最怕快钱。
快钱后面往往跟着麻烦,比如百馔楼,比如那包药粉,比如门口喊吃死人的人。
想想都头疼。
宁浩洲看向孟砚秋。
“以后卖书也写块木牌吧,省得吵。”
孟砚秋连忙点头。
“我这就写。”
宁浩洲想了想。
“字写大一点。”
又是字大一点。
柳一刀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动。
先生这哪里是怕别人看不清。
这是让规矩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
大道不藏。
只是看你守不守。
孟砚秋当场让伙计搬出一块旧木板。
宁浩洲接过笔,想了想,把规矩写得很直白。
孩子优先,一人一册,不许加价,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