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他写完又看了一遍,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于是补上一行。
不许在门口吵架。
孟砚秋看见最后一行,差点笑出来。
可她很快发现,原本还在互相瞪眼的几个散修,看到这行字后,竟齐齐低头。
像被人点名。
宁浩洲把木牌递给伙计。
“挂高点,大家都看得见。”
伙计连忙照做。
木牌一挂,书局门口的吵闹声真的小了。
连刚才想出十倍价的人,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宁浩洲心里满意。
果然,很多麻烦不是不能管。
是规矩得写清楚。
......
半灯药铺。
沈照微坐在柜台后,手里也拿着一本《小木人练刀》。
她穿一身浅青衣裙,袖口压得整齐。
面容温和,却带着一点病后的苍白。
药铺伙计从门外跑回来。
“掌柜的,书局那边真排队了。宁先生还亲自立了规矩,孩子优先,一人一册,不许加价。”
沈照微翻着画本。
“宁先生?”
“就是一言堂那位,卖大饼的。”
伙计压低声音。
“听说百馔楼前几日栽了,就是因为他。”
沈照微没有接话。
她看着画上的火柴人。
别人看刀。
她看的却是肩、肘、腕、腰、膝。
这小人画得简单。
简单到只剩线条。
可每一条线的转折,都落在人体发力最关键的地方。
像刀谱。
更像筋骨图。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火柴人的腕部。
寒意从她手腕深处涌上来。
旧伤又犯了。
沈照微眉头轻轻一皱。
伙计立刻紧张。
“掌柜的,要不要点暖炉?”
“不用。”
沈照微合上画本。
她抬眼看向街对面。
一言堂门口,宁浩洲正把小袋米换到另一只手上。
宁淼从门内跑出来,抱住他的腿。
宁浩洲弯腰,把小姑娘抱起来。
小姑娘笑得眼睛弯弯。
沈照微看了一会,眼神慢慢柔和。
能把规矩先给孩子的人。
坏不到哪里去。
她又低头看画本。
火柴人的肩线很短,肘线也短,可短得恰好。
若照着这线去摸骨,能避开许多误判。
沈照微轻轻翻过一页。
第二页的小木人抬脚。
旁边写着,走之前,看脚下。
她指尖停住。
这不像单纯教孩子走路。
也不像单纯教刀。
倒像是在提醒医者,动针之前,先看病根在哪里。
她忽然想见见这位宁先生处理伤病时的样子。
只是,她腕间寒意越来越重。
偏偏这时,风从一言堂那边吹过来。
带着很淡的桂花茶香。
沈照微呼吸一顿。
寒意竟停了一息。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
多年旧伤,第一次在没有用药的情况下,自己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