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小木人练刀》第一页,看得眼睛都红了。
柳一刀说那是刀。
周长老也说那是刀。
白云宗禁地残卷亮了,也像是在证明那是刀。
可杨一彪越看越觉得不对。
那小木人手里的线,弯了一点。
刀哪有这么弯?
鞭才会弯。
而且那一笔落下去,明明有甩动的势。
先站稳,再出手,不是刀修能用,鞭修也能用!
杨一彪越想越激动。
先生没有忘了他。
先生给师妹留了一刀,也给他留了一鞭。
只是他悟性差。
到现在才看出来。
想到这里,杨一彪心里一酸。
他受伤后,右手经脉虽被大饼和茶水接上,却还有几处隐痛。
挥鞭时,力道总会断一下。
若能悟透先生这幅画,说不定旧伤就能再好一层。
于是天刚亮,他就去了原一言堂附近。
他没敢进门,只在巷口转了三圈。
宁浩洲正好出来搬面袋。
一袋面粉放在门边。
袋口没扎紧。
宁浩洲伸手一提,粉尘扑了一脸。
“咳咳!”
他连忙把袋口按住。
杨一彪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宁先生,我来!”
宁浩洲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突然冒出来?
他看清是杨一彪,心里又松了半口气。
至少是熟人。
虽然这个熟人上次还躺在他门口装死。
不对。
人家不是装死。
是真差点死。
宁浩洲把面袋交给他。
“那就麻烦了。”
杨一彪接过面袋,手掌一托。
沉甸甸的面袋轻得像枕头。
他放进院里,看见旁边有一捆麻绳。
麻绳是宁浩洲准备用来扎袋子的。
杨一彪眼神立刻黏住了。
绳。
鞭。
先生的院子里,连一根绳子都出现得恰到好处!
他小心翼翼问:“宁先生,这绳子能借我看一眼吗?”
宁浩洲一愣。
看绳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修士嘛。
兴趣奇怪一点也正常。
“你看吧。”
杨一彪拿起麻绳,站到院子空地上。
宁淼抱着画本,从屋里探出脑袋。
水灵虎跟在她脚边。
一人一虎都看着杨一彪。
杨一彪深吸一口气。
他先学画本里的小木人,两脚分开。
站稳。
然后手腕一抖,麻绳甩了出去。
啪!
麻绳抽在地上。
尘土飞起。
宁浩洲眼皮一跳。
好家伙。
这要抽到人脸上,不得开花?
“停停停!”
杨一彪立刻收手。
他心中一紧。
自己哪里错了?
宁浩洲走过去,指了指麻绳。
“院子里还有孩子呢,别往人脸上甩。”
杨一彪心头一震。
不往人脸上甩。
先生是说,鞭法不可被杀意牵着走,先控心,再控鞭。
宁浩洲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
“手腕也别太硬。你这么甩,自己也容易伤着。”
杨一彪呼吸一滞。
手腕别太硬。
他右手经脉旧伤,一直卡在这里。
每次出鞭,他怕力道散,就强行绷紧手腕。
结果越绷越断。
越断越痛。
原来错在这里!
宁浩洲拿过麻绳,随手一摆。
他不会鞭法。
就是医生本能加一点常识。
“你看,先看落点。别光想着甩出去。绳子软,越急越乱。”
麻绳轻轻落在地上,没有啪的一声,也没有尘土,只是稳稳绕住了面袋口。
宁浩洲弯腰一拉,袋口扎紧。
“这样多省事。”
杨一彪整个人僵住。
先看落点,绳子软,越急越乱,省事。
这些话一句一句砸进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