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秋站在砚山书局门口，嗓子都快喊哑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书局会因为一本童书排队。
还是一本火柴人童书。
这是《小木人练刀》第一天试卖。
门口一边站着抱孩子的妇人。
一边站着背刀的散修。
中间还夹着几个读书人。
场面怎么看都奇怪。
最奇怪的是，那些背刀散修比妇人还紧张。
有人伸长脖子。
“掌柜的，今日到底卖几册？”
“先拿十册给我！”
“我出双倍价！”
孟砚秋听见双倍价，心里一跳。
生意人哪有不喜欢钱的。
可她想起宁浩洲昨日说的话。
孩子看的书，纸边要磨，字要大，翻着不能累。
这么一本书，要是全被修士买走，孩子还看什么？
孟砚秋咬咬牙。
“一人一册，先到先得。”
背刀散修皱眉。
“我多出钱也不行？”
孟砚秋心里发虚。
可柳一刀就站在书局侧门。
她虽没开口，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孟砚秋底气忽然多了一点。
“不行。”
那散修脸色一沉。
“掌柜的，你可知道我是谁？”
旁边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吓得往后缩。
小孩抓着她衣角，眼巴巴看着柜台上的画本。
孟砚秋正要说话，街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谁排在前面，就先买谁的。”
众人回头。
宁浩洲来了。
他本来是来看看分账的。
顺便问问样书改得怎么样。
没想到刚到街口，就看见书局门口堵成这样。
好家伙。
一本童书也能抢？
这个世界的孩子读物这么少吗？
宁浩洲看着那些背刀佩剑的人，心里有点慌。
可人都来了。
总不能转身跑。
他咳了一声。
“这是给孩子看的。价钱别炒太高。”
散修们心头齐齐一震。
给孩子看的。
孩子是谁？
自然是小主人。
先生以小主人之名传道，竟还要求他们不得以财势强取。
这是规矩。
一言堂规矩！
刚才还想加价的散修，脸色立刻变了。
“宁先生说得是。”
“我排队。”
“我只买一册。”
孟砚秋看得目瞪口呆。
她喊半天没用。
宁先生一句话，这些人就老实了？
宁浩洲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么好说话？
看来修士里面，也有讲道理的人。
那就好。
他低头看价格牌。
一本《小木人练刀》，三文钱。
宁浩洲觉得还行。
不贵。
比大饼贵一文，但毕竟纸墨要钱。
小孩攥着三枚铜钱，第一个买到画本。
他拿着书，开心得原地蹦了一下。
结果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妇人惊呼。
“小宝！”
小孩慌乱中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小木人，两脚分开。
旁边写着一句话。
第一刀，先站稳。
小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立刻学着画上的动作，两脚一分。
身子晃了晃。
竟然真的站住了。
妇人愣住。
周围人也愣住。
那孩子自己更愣。
“娘，我没摔！”
妇人眼圈一下红了。
这孩子从小腿脚软，走路总摔。
药铺看过，医馆也看过。
都说慢慢养。
可刚才那一下，稳得像钉在地上。
柳一刀站在侧门，眼神骤然一亮。
先站稳。
不是只教刀修。
凡人也能懂。
先生把最难的根基，画成孩子都能看懂的小人。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化简。
宁浩洲却只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摔。
这要是在书局门口摔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