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百川把一只小木匣推到桌上。
匣盖打开。
金光晃眼。
宁浩洲的手停在茶壶边。
五十枚！
整整五十枚金币！
他在一言堂修桌子、做木凳、卖大饼卖茶水，攒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金币放在一块。
有那么一瞬间，宁浩洲差点就想点头了。
可他低头看了一眼宁淼。
小姑娘坐在旁边，捧着半张热饼，吃得脸颊鼓鼓的。
水灵虎蹲在她脚边，装成一只乖巧大猫。
只是眼睛一直往饼上飘。
宁浩洲心里的热乎劲，慢慢冷下来。
“宋掌柜的意思是？”
宋百川坐得很稳。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锦袍，腰间挂玉，手上戴着扳指。
一看就是大酒楼掌柜的气派。
身后两个伙计，还捧着点心和布匹。
礼数足。
笑也足。
“宁先生是爽快人，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家大饼昨日在美食赛上夺魁，如今满城都想买。可你一日烙不了多少张，放在门口两文钱一个，实在可惜。”
宋百川指了指木匣。
“五十枚金币，买你这张饼的配方。”
宁浩洲看着那一匣金币，心里又疼了一下。
这人是不是知道他缺钱？
怎么一开口，就往人心窝子上戳？
李嫂正好在门外买饼，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圆了。
“五十枚金币？宁先生，这可是大价钱啊！”
排队的人也伸长脖子往里看。
“百馔楼真有钱。”
“五十枚金币买个饼方子，宁先生怕不是要发了。”
“要我肯定卖。”
宁浩洲也想卖。
真想卖！
问题是，没法卖啊。
这大饼看着简单，里面有系统给的晶麦。
还有他自己跟着系统琢磨出来的火候。
晶麦种子就那么一小片地。
磨出来的粉也有限。
他总不能跟宋百川说，我这麦子是系统新手礼包给的，你们没有吧？
更何况，配方卖了以后，百馔楼把饼价一抬，街坊邻居还怎么买？
宁淼以后想吃，他还得去百馔楼排队？
那不成了把自家饭碗卖了吗？
宁浩洲盖上茶壶，摇了摇头。
“宋掌柜，配方不卖。”
门口一下安静。
宋百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宁先生嫌少？”
宁浩洲看了眼木匣。
少？
不少！
多得他心疼！
“不是少不少的问题。我家就靠这个混口饭吃，卖了配方，我和闺女吃什么？”
宋百川笑了。
“宁先生说笑了。有五十枚金币，你和令爱几年都不愁吃穿。”
“几年以后呢？”
宋百川一顿。
宁浩洲又道：“孩子还小，要吃饭，要穿衣，要看病。钱花完就没了，手艺卖了也没了。”
这话直白。
门口的街坊听着，却莫名觉得踏实。
李嫂一拍大腿。
“就是这个理！宁先生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五十枚金币听着多，谁知道以后要花多少？”
有人跟着点头。
“宁先生这饼便宜，咱们也能买。要是配方去了百馔楼，一个饼还不得十文？”
“十文？你太小看百馔楼了，少说二十文！”
宋百川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没想到，一个木匠竟然能在金币面前忍住。
于是，他又把匣子往前推了推。
“一百枚。”
宁浩洲的心又疼了一下。
别加了！
再加，他真怕自己忍不住！
宁浩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压压惊。
“不卖。”
宋百川盯着他。
“宁先生，做人不能太贪。一张饼方子，值不了更高了。”
宁浩洲一听这话，反而轻松了。
原来不是诚心买。
是来压人的。
他放下茶杯。
“既然值不了更高，宋掌柜何必买？”
门口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宋百川脸色有些挂不住。
水灵虎蹲在宁淼脚边，耳朵动了动。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