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
只是把路先定下来。
上头的人现在摸不到,那就先砍下面的手。
工头、掌柜、牙行、酒楼,谁动得了,谁先落子。
等这些手一只只被斩断,上头的人自然会露。
他写完这句,才把那张纸折起,夹进旧谱最后一页。
随后,他又拿起那块木牌看了一眼,最后没有放回布包,而是直接压进了香案底下。
木牌入案,象是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压了进去。
夜已经很深了。
黄守拙那边传来轻微鼾声,福安里巷口的动静也早就散了。
整间小观里,只剩灯火和陈青河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起身走到门口,抬眼看了看外头那块斑驳的“三玄观”旧匾。
匾还是旧的,院子还是小的,墙皮还是掉着灰。
可他心里知道,这地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前三玄观只是他的落脚处。
从今晚开始,它还多了一层意思。
这是师叔留下来的火种。
也是他要拿来烧那张网的第一把火。
他站了片刻,转身回屋,灭灯之前,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何宅草图。
明天晚上,他还得再去何家一趟。
老太爷的气稳下来没有,水声停没停,周掌柜会不会露出马脚,货房被起掉木牌以后,还有没有后手——这些都得看。
更重要的是,何家这条线既然已经连上了玄鳞会,他就不能只当它是一桩普通生意。
这一次,他既要拿钱。
也要拿线索。
灯火“噗”地一暗,屋里彻底沉了下去。
黑暗里,陈青河的声音很低,象是说给自己听。
“师叔,你当年没走完的路,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