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谋划
  所以牌上刻的是“东库”。

    这说明什么?

    说明像何家这样的局,可能不止一处。

    有人专门做宅,有人专门压库,有人专门断财,还有人专门借老人、病人、后院、水路去催命。

    木牌就是记号,方便他们的人认位置、认手法、认该拿哪一路去做。

    想到这里,陈青河心里那一点寒意,反而慢慢沉了下去。

    他最怕的不是对手强。

    是对手有章法。

    有章法,就说明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很多年积出来的东西。

    也就是说,李正风之死,多半不是偶然撞上哪桩局。

    而是他已经摸到了这套章法的边。

    陈青河重新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永昌营造。

    金福楼。

    周掌柜。

    梁世坤。

    何家东库。

    鳞纹木牌。

    一行行列开后,他盯着纸面看了很久。

    这些点眼下还是散的,可散归散,已经能看出一点轮廓。

    永昌负责进宅。

    金福楼负责牵线搭桥,安排酒席,替一些不方便露面的人铺场子。

    掌柜、牙行、中人负责把“需要修整的宅子”“需要看局的主人家”“急着脱手的地皮”送到他们手上。

    至于最上头那层——就是旧谱里那句“背后另有持印人”。

    木牌、鳞纹、分路做局。

    持印人,十有八九就是管这套章法的人。

    他又想起旧谱封底夹层里那张残条。

    “玄鳞会……”

    当时只是个名字,现在却象是真的慢慢从雾里露出边了。

    玄鳞会。

    名字不算响,可越是这种不响的名头,越象躲在暗处做事的路数。

    不是江湖上招摇撞骗的草台班子,而是专吃这种看不见、说不清的饭。

    他们不立招牌,不争名头。

    他们只做局,拿钱,借运,断气,吃人不吐骨头。

    陈青河低头看着那块木牌,忽然想起师叔当年临死前,为什么要把三玄旧谱分开藏,连观里的东西都不敢全留在明面上。

    不是怕仇家找上门。

    是他已经知道,对方不是单个人,不是单伙骗子,而是一张网。

    人一旦知道网在那儿,自己又还没有能力撕开它,最该做的事不是冲上去,而是先给后来的人留根。

    他师叔把根留在了这本旧谱里。

    而他现在,才算真正接住了。

    屋外有野猫从院墙上跳过去,瓦片轻轻一响。

    陈青河抬头看了一眼夜色,神情仍旧平静,只是眼底更深了几分。

    现在有三件事摆在他面前。

    第一,三玄观必须尽快立起来。

    没有地方,没有人手,没有自己的根,这条线就算查到再多,也只是替别人看一眼,转头就会断。旧染坊那边必须尽快动起来,前殿、后院、静室、井眼,一样都不能拖。

    第二,何家这单不能只是“破局救人”。

    周掌柜背后站着谁,梁世坤是不是还活着,永昌营造如今到底是谁在主事,这些都得借着何家往下摸。不能打草惊蛇,但也不能白白放过。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点——他不能走李正风当年的路。

    师叔那时候,身边没人,观也败了,查得越深,越象一个人往黑里扎。

    可他不一样。

    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了旧染坊,有了三玄观这块牌子,有了霍家这条明面上的路,跟警署那边也有一点联系。

    只要这块牌子立起来,很多过去只能一个人做的事,就能慢慢变成一群人做。

    查一张网,不靠一口气。

    靠的是根、势、和时间。

    想到这里,陈青河忽然伸手,把桌上的木牌压在了旧染坊草图上。

    鳞纹木牌压在新观草图正中,看上去有些刺眼。

    可他没有移开。

    因为他心里忽然很清楚。

    三玄观重立,不只是为了香火,不只是为了安身,也不只是为了以后在香江站稳脚跟。

    它还得是一把刀鞘。

    先把刀藏进去,养住,磨利。

    等有一天真摸到“持印人”头上,这把刀才能拔得出来。

    灯又晃了晃。

    陈青河提起笔,在纸角另外写下两个字。

    “玄鳞。”

    写完后,他顿了片刻,又在旁边补了一句。

    “先斩其手,再寻其首。”

    这不是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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