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员却在吐完之后,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脸上那层蜡黄竟肉眼可见地退了些。
又过片刻,他缓缓睁开了眼。
屋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那警员眼神还有些发散,象是刚从很远的地方爬回来,嘴唇动了动,第一句话却是哑着嗓子说的:
“陈师傅……多谢陈师傅……”
顾探长在旁边看得整个人都呆了,半晌才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陈青河拱了拱手。
“陈师傅。”他低声道,“今天这份情,我们记下了。”
陈青河把袖口理了理,神色依旧从容:“没事。”
这种事情实在是应该的,没必要骄傲自豪。
可屋里那几个原本对“风水相术”还只当半信半疑的警察,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先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不是客气。
是实打实的服气。
也是惊。
他们办案这么多年,见过血,见过枪,也见过人心最黑的地方。
可象这样一句“归来”,便把半条命从阎王手里拽回来的本事,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病床上的警员醒过来以后,屋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氛,总算散了半截。
顾探长站在床边,看着那一口黑水被护士端走,脸上的神情从惊,到疑,再到彻底信服,只用了短短几息。他先前请陈青河来,本是死马当活马医,心里并没有十成把握。
可眼下人活生生醒了,眼神也清了,那点半信半疑便再撑不住了。
顾成岳转过身来,朝陈青河郑重拱了拱手。
“陈师傅,这份情,我顾成岳记下了。”
陈青河摆了摆手:“举手之劳。”
顾成岳却没立刻接话,只看了眼病房门口那几个还愣着的警员,低声道:“你们先出去。”
几个警员你看我、我看你,连忙应了一声,带上门退了出去。
病房里顿时只剩下顾成岳、陈青河、黄守拙三人,外加床上那个脸色还发白、但好歹捡回半条命的警员。
黄守拙最会察言观色,一看这架势,便知道顾探长接下来要说的,不是客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