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守拙一听这话,腰杆都不由挺直了几分。
平日里深水埗这些街坊夸一句“陈师傅真有本事”,他已经觉得够体面了。如今连九龙重案组的人都当面认情,这份面子可就不是一条街能比的了。
年长警员顿了顿,又低声道:“说实话,我们这些办案的,平时最不信这种神神鬼鬼的东西。可跟了八面佛这条线之后,才知道有些事真不是光靠查帐、问口供就能弄明白的。他那几间庙、几处宅子,局局都藏着手脚。昨夜那地方,我们原本想直接动手抓人,可人还没进去,先有人高烧、有人撞墙,连枪都拿不稳。要不是您先进去把局打乱,我们今天进场,怕还得折人。”
说到这里,他朝陈青河拱了拱手。
“所以今天这一趟,一是按规矩请您去把昨夜的事说清楚,二来,也是想当面谢您。”
陈青河听完,只淡淡点了点头:“该说的我会说。至于谢,就不必挂在嘴上了。八面佛那条线你们既然接住了,后头能挖多深,是你们的事。”
年轻警员立刻应道:“明白。”
年长警员也笑了一下:“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也稳了些。”
黄守拙站在边上,心里早就热得不行,只差没把“我师弟厉害吧”写在脸上了。可他也知道这会儿不能乱接话,只能强压着那点得意,老老实实站着。
陈青河到警察局不过是一两个小时的事情,八面佛作恶多端,也算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了。
他没有继续去插手后续的事情。
而在一系列的问询过后,陈青河也是认识了之前的那个年长一些的警察。
他叫做顾,叫做顾成岳。
是现在重案组的头头,今天也算是见识了一番。
此时本应该将陈青河恭躬敬敬的送出来,可顾成岳此时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求救。
“陈师傅,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们去看看我们一个弟兄。他不是自己出的问题,十有八九……是中了术。”
“中了术?”黄守拙听得头皮一麻。
“是。”顾成岳旁边的年轻警员点头,“人现在还在医院,昏了一整天,医生什么都查不出来。您若能去看一眼,我们警方这边……一定记情。”
陈青河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问了一句:“有他的贴身物品吗?”
年轻警员一怔,随即下意识回头看身后那位年长的。
那年长警员脸一红,竟有些尴尬:“这个……内裤算不算?”
黄守拙差点没当场呛住。
陈青河却很平静地点了点头:“可以算。”
半个时辰后,医院单间里。
病床上的警员面色蜡黄,嘴唇发青,胸口起伏极浅,象是整个人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大半口气。
几个警察站在边上,神情都不太好看,显然已经守了很久。
看到陈青河出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喜色。
“是那位师傅!”
“一个人解决了八面佛的那位师傅!”
顾成岳看起来颇有声望,此时一个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然后朝着陈青河道:“陈师傅。”
他压低声音,“我们这边真是没办法了。那帮从东南亚来的人,我们盯了小半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手段。前段时间我的人进去盯梢,回来后一个比一个邪,最后这个最重,直接昏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目光里有些遗撼。
“昨晚我们原本是想动八面佛的,可真到了门口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对手。要不是你先进去,把那地方砸了,今天城寨里怕还得多出几条人命。”
陈青河没接这句恭维,只把那件贴身衣物接过来,放在床边,随手抽出一张黄纸,又取了护士刚端来的温水。
黄守拙站在旁边,见他用指尖蘸了点水,在黄纸上飞快画了几笔,嘴里没念什么玄词,只在最后把那张符按在病人心口时,轻轻说了一句:
“归来。”
话音一落,病床上的警员身子猛地一颤。
下一刻,他脖子一仰,“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水。
屋里所有警察都被这一下惊住了。
有人下意识往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象是生怕自己碰了就坏了事。
那顾探长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死死盯着那口黑水,看得后背发凉。
因为那东西根本不象普通呕吐物,而象一口淤了太久的死水,又黑又浊,还带着股说不出的腥味。
病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