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愤怒地回到座位之上,胸腔不住地起伏,却没有说话。
术赤与察合台,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公开的场合因为这件事情爆发冲突了。
所有人都知道,汗位的继承人,不可能在术赤与察合台之间出现。
而在察合台的继承人——成吉思汗最喜欢的孙子莫阿图甘死在西征战场之后,心灰意冷的察合台便越发地失控。
帐中诸将面面相觑,尴尬的场面仿佛被按在了原地。
唯拖雷、郭靖暗自缩了缩身子。
郭靖调整了一下位置,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成吉思汗的面前。
他不觉得杨康有多惧怕黄金家族的威严,万一杨康被察合台的鲁莽激怒,这大帐之中不知道还能活下来几个人。
“如果你不是成吉思汗的儿子,就凭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就会亲手拧下你的脑袋。”
杨康的身形如鬼魅般闪铄,瞬间出现在察合台的面前。
高出他一个头的魁悟身躯如山岳一般,杨康的阴影将察合台笼罩于其中。
那种森然的杀意,瞬间唤醒了察合台身体本能对于死亡的恐惧。
那种恐惧让他原本失控的愤怒瞬间消散于无形。
他忽然间回忆起,他面前这个所谓“被女真人养大的野种“,到底是什么人。
那是一个在数十万的大军之中,险些当着所有蒙古国大将的面杀死成吉思汗的恐怖怪物。
察合台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而不是一个蠢到寻死的疯子。
他立刻意识到,此时的大帐之中,除了他的父汗之外,面前的这个杨康,也是绝对不能被激怒的人。
甚至是唯一一个真正不能被激怒的人。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冷汗已经从额头滴落。
成吉思汗冷冷地盯着杨康与察合台。
有那么一瞬间,就连成吉思汗都在担心,愤怒的杨康会不会随手捏碎察合台的脑袋。
杨康随手拍了拍察合台的肩膀。
察合台的身躯一阵酥软,再度倒回到了座位之上。
众人尽皆松了一口气,即便是成吉思汗,也暗自将绷紧的身躯松弛了一下。
“伟大的成吉思汗,你觉得如果你的儿子都是这个模样,他们有那个资格带领天底下最勇敢最无畏的勇士去征服世界吗?”
杨康转头,平静地朝着成吉思汗问道。
“察合台确实没有那个资格。”
“那么其他人呢?难道我其他的儿子在你的眼中也是这样不值一提吗?”
成吉思汗的言语之中已经明显带上了愤怒,他恼怒于察合台如此不分场合三番四次地拿术赤的身份生事,也愤怒于杨康表现出来的对于他们黄金家族的轻视。
“在来的路上,我和师傅曾经经过一座城市,叫玉龙杰赤。”
“我听说一年前在攻陷玉龙杰赤的时候,术赤王爷曾经劝成吉思汗不要屠杀玉龙杰赤的百姓。”
杨康仿佛没有看见成吉思汗眼中的愤怒,转而向术赤好奇地问道。
“活着的人远比死去的人有用,不断的屠杀和掠夺只会毁灭一切,贸易和税收才能长久的统治。”
“我不觉得我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我过去是这样想,以后也会是这样做。”
术赤撇了一眼察合台,冷哼一声回答道。
玉龙杰赤,是他与察合台公开决裂的开端,他主张安抚,而察合台主张屠城劫掠。
在那场无限扩大的争端之中,玉龙杰赤的归属权虽然给到了术赤,但屠杀仍然如期进行。
而在此之后,术赤与察合台都被踢出了继承人的选项。
杨康闻言,默然点了点头。
眼神扫过帐中仅有的几个汉人,郭宝玉与郭靖,再度回到了成吉思汗的脸上。
“在我们汉人的历史之中,一个能够长久统治的帝国,在他的第一代与第二代君主之间,往往有一个很奇特的规律。”
“开国的君主往往都象成吉思汗这样,拥有无上的勇气和无敌的军队,能够横扫一切的敌人,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
“但从马背上得来的天下,不可能在马背上载承下去,所以第二代或者第三代的君主往往都会拥有跟开国君主截然不同的品性。”
“他们能够妥善处理帝国上下所有人和人之间的争端,用仁慈和包容安抚被征服者,抚平血火带来的痛苦,换成长治久安的太平。”
“术赤王爷正是这样一个人。”
所有人,包括成吉思汗都没有想到杨康竟然会对术赤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就连术赤自己都没有想到。
“但是。。。。”
杨康再度开口。
“蒙古人不是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