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知道,蒙古是否也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君主。”
成吉思汗沉默了很久。
帐中只剩下火盆中木炭偶尔炸裂的声响。
“术赤确实不象我。”
良久之后,成吉思汗终于开口了。
“但他也象他的母亲。”
这句话说得极轻,帐中却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术赤的身子微微一颤,心中满是苦涩,一如一年前,成吉思汗再次回避了术赤的血统问题,察合台猛地攥紧了拳头,但终究没有再开口。
杨康看在眼里,却没有接话。
“窝阔台呢?”
“我想,以你的身份,应该对我的几个儿子,都了解的很清楚吧。”
成吉思汗忽然看向杨康。
“你既然说了这么多汉人的道理,那你一定也看出了窝阔台与术赤的不同。”
杨康微微一笑。
“窝阔台王爷有一样东西,是其他三位王爷都没有的。”
“什么?”
“他能让所有的人都愿意为他效力。”
杨康看着窝阔台平静地说道。
“术赤王爷可以让人敬畏,察合台王爷可以让人恐惧,拖雷王爷可以让人追随。”
“但只有窝阔台王爷,可以让大部分人心甘情愿的为他效力。”
窝阔台猛地抬起头,手中的酒碗差点没有拿稳。
他一直在大帐的最角落里低头喝酒,似乎这场关于继承人的争论与他毫无关系。
他从未想过,这个来自山东的汉人,会在所有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
成吉思汗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心甘情愿。”
“也包括你吗?”
成吉思汗忽然饶有兴致地问道,杨康只是耸了耸肩,却没有回答,但他看向窝阔台的那平静的眼神,给出了他的答案。
“拖雷呢?”
成吉思汗最终问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杨康沉默了一瞬。
拖雷是他的安达,是他在这大帐之中唯一可以称之为兄弟的人。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清楚拖雷的问题。
“拖雷是我的结拜安达。”
杨康平静地说道。
“在你们蒙古人的规矩里,对安达的话不能说假话。”
“所以我只能说实话。”
“拖雷是一个最好的将军,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勇士。”
但他不适合做一个君王,杨康没有说出这句话。
拖雷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笑了。
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意外。
“安达说得对。”
拖雷举起酒碗,朝杨康遥遥致意。
拖雷未必没有想过继承的事情,但他早已经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父亲心目中的人选并不是他。
否则,也不会到连杨康一个外人,都能知道窝阔台能让所有人心甘情愿效力的地步。
“我确实不适合做大汗。”
“我只希望在父汗的帐下,永远做一个将军,替父汗征讨每一个不愿意臣服的敌人。”
托雷地大笑着说道,此刻的他显得异常的坦然。
新生帝国的高层们,往往会有一些利益之外的情谊,他们永远不知道,权力能让一个人变成什么样子。
托雷注定要为他的天真,付出代价。
成吉思汗看着这一切,眼中的光芒越来越深。
“察合台呢?”
“你评价了我的三个儿子,我很想知道察合台在你眼里是什么样?”
“虽然他冒犯了你,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对他有一个公正的评价。”
成吉思汗看见杨康对自己几个儿子的点评,竟好似来了兴致,继续开口问道。
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与君王,即便心中一直怀疑术赤的身份,即便对察合台如此的愤怒,他依旧在竭力公平的给与自己的儿子们以关注。
“察合台。。。”
杨康微微一愣,模样想到成吉思汗竟然还会问自己对察合台的看法。
他的目光转到了察合台的身上,上下打量几眼。
“察合台王子太执着黄金家族血统这种虚无的东西了,他不知道自己真正应该骄傲的东西是什么。”
“成吉思汗不是因为黄金家族的血统才成就今天的事业。”
“与成吉思汗一同饮用浑水的蒙古开国重臣,包括今天坐在帐中的郭靖,没有一个人是因为血统而高贵的。”
“可怜的察合台王子,如果他成为了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