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茫茫一片,仿佛要将苦难的人间一并掩埋。
杨康与杨妙真久违地比平日晚起了半个时辰。
他们实在是太忙了,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亲自去过问,亲自去处理。
大部分政务都被杨康全权交给了耶律楚材去处理,而红袄军的一切军政军事要务,如今都由杨妙真一人主管,她既是杨康的妻子,也是红袄军之中唯一一个真正获得杨康绝对信任的人。
而作为杨康根基所在的内核本部的十万大军,则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的禁脔。
哪怕他如今已有人间巅峰前无古人的绝世武力,他也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染指自己的军队。
而除此之外,如今的三堂——神风堂、惊云堂和天霜堂,是杨康与杨妙真手柄手教导精英弟子,培养未来天下会中坚骨干的摇篮。
教导这些少年弟子,是杨康眼中最重要的事情,容不得他们有半点的马虎。
“你若要得到世间最优秀的人才为你效忠,你要做的不是在他成名动天下之后用高官厚禄去拉拢他,而是在他年幼困苦的时候,便要施之以恩义,待之以真诚。”
杨康如是说道。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杨康要做的事情,绝不允许他急躁地去压榨自己的根基所在。
他很清楚,想要得到越多,投入的自然也越多。
当杨康夫妇二人在忙完那些必须出门的事情的时候,竟已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刻。
前世杨康并不是一个好色之人,但他也不是和尚太监,来到这个世界,为了修行武功,禁欲了十九年之久。
一朝破戒,无论男女都难免有些食髓知味。
新婚夫妇二人即便是百忙之中,也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地单独相处一些。
“你那两位兄弟都是蒙古的英豪人物,你就不怕将来有一天我们会在战场上遇见他们吗?”
杨妙真面颊微红,强忍羞涩而不去拨开杨康搂在自己腰间的手,偶尔面色微红地问道。
“怎么忽然间提起我那两个兄弟了?”
“你不是一直痛恨蒙古人吗?”
杨康笑着问道,手上却没有停止动作。
“是你说的,国家之间的生存之争,无关正邪。”
“蒙古人是为了从女真人的手中夺取更多的生存资源与财富。”
“他日我们也不过是将他们这些年来施加于中原的痛苦百倍奉还罢了。”
“况且你这两位兄长确实是当世好汉。”
“郭靖看似木纳,却品行纯良。”
“为了一个江湖偶遇的女子,竟甘愿冒犯成吉思汗,将蒙古的金刀驸马视若云烟,荣华富贵也弃之如敝履,真是不可思议。”
“拖雷堂堂蒙古国四王子,却能置生死于度外,南下宋朝。”
“竟还能如此信任你,孤身带着几个护卫便敢来赴天下会参加你我二人的婚礼。”
杨妙真轻声叹息道:
“妾身只是不想将来有一天在战场上遇见他们罢了。”
“毕竟亲手杀死这样的人物,即便是胜者,也会感到难过的。”
杨康闻言,微微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是的,妙真,你说的没错。”
“他们确实都是英雄。”
“但在这个世界上,英雄是绝对成不了赢家的。”
“人可以重感情,却不能为感情所累。”
“郭靖生于蒙古,长于蒙古,却自始至终将自己当作宋人、汉人。”
“他的心从一开始就不在成吉思汗那里,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早晚有一天他会跟成吉思汗走向对立面的。”
“至于拖雷。。。。”
杨康负手而立,走向窗边,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活不到与我们战场相遇的那一天。”
杨康微微叹息。
“成吉思汗的四个儿子都是一时之俊杰,蒙古大汗的位置虽然只有一个。”
“但你就那么肯定输的人一定会是他吗?”
杨妙真疑惑地问道。
“拖雷是一个英雄,是一个豪杰。”
“象他这样的人是做不了蒙古的可汗的。”
杨康想起拖雷的样子,微笑着说道。
“如果他真的有那个运气成为成吉思汗的继承人,那么未来那天到来的时候,你会亲手杀了他吗?”
杨妙真略带尤豫地看着杨康问道。
“如果我下不去手,那就由你替我代劳吧。”
杨康默然地说道。
杨妙真闻言,轻轻叹息了一声,走到杨康身前,环住他的腰身。
“你的天下,便是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