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到了你做不了、下不了手的时候,我会替你承担这个罪孽的。”
杨妙真婉言道。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的。”
杨康眼睛微微眯起,眼中开始不断浮现未来的场景。
午后,雪越下越大,积雪已然难以通行,天下会不得不组织人手去清扫城中的积雪。
漫天飞雪之中,杨康缓缓走到郭靖住宿的小院之中,郭靖竟已收拾行装准备离去了。
“怎么了,郭兄,在我这住不惯吗?”
“我刚成婚第二日你就着急走?”
杨康忽然走到郭靖的身后,饶有兴致地问道。
“杨兄弟,我出来已经很久了,我实在很想我娘。”
“下了这么大的雪,草原上的风雪只会更大,我要回去帮我娘先照顾家里的牛羊,还要告诉他我找到你这个兄弟,找到了杨大叔,包婶婶。”
“等来年开春,我还要接她南下返回家乡,还要再去找蓉儿。”
“实在不好意思,不能再在你这里多待了。”
郭靖向杨康略带抱歉地说道。
杨康看着这个满脸儿女情长的郭靖,一时间竟难以将他与原着之中的那位侠之大者联系在一起。
一个人的自我与经历是密不可分的。
也许郭靖的底色早已固定,但没有经历过那些变故,没有江南七怪战死,没有黄药师与全真教的误会,没有那么多的生死考验。
此刻的郭靖就象世上最普通的少年一样,满眼都是他的蓉儿。
全然没有那么多家国天下的念头。
“带你娘回去,去找黄蓉,那你爹的仇呢?你不报了吗?”
杨康平静地问道。
“有你在,完颜洪烈又怎会给我报仇的机会?”
郭靖停下收拾包袱的动作,转身看向杨康,无奈地说道。
“因为困难就不去做了?我印象当中的郭靖可不是这样的人。”
杨康语气之中,竟带上了几分怒意。
他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收回,但杨康更见不得郭靖变成这样一个软弱无能的样子。
郭靖一时间无言以对,良久之后,他略带哭腔地说道:
“杨兄弟,你是天下会帮主,山东的一方诸候,蒙古的鲁王,金国的楚王。”
“为什么还要认我这个兄弟,还要跑来跟我说这些?”
郭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说道。
杨康看着郭靖这一脸咸鱼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他半天,随即忽然笑了出来。
“郭靖。”
“世间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不假,但很多时候,你踏出去那一步,就会有无数双手推着你往前。”
“你想成为什么人、想去做什么事情,很多时候并不是能由得了你自己的。”
杨康一边说着,一边将一本书递给了郭靖。
郭靖摸不着头脑地接过书,完全听不懂杨康言语之中的暗喻。
很多年之后,当郭靖再度回忆起那个冬日,方才惊觉原来命运早已经为他的一生写好了注脚,无论他做什么都逃不过。
“《武穆遗书》?杨兄弟,你为什么要给我《武穆遗书》?”
郭靖忽然愕然道。
“你不是要走了吗?临别之际,总得送你一份礼物。”
杨康心平气和地说道。
“这可是天下人人求之不得的至宝,你为何送我?我怎么受得起。”
“杨兄弟,你还是拿回去吧。”
郭靖一听杨康要将《武穆遗书》送给他,顿时吓得连忙将《武穆遗书》合了起来,要递回去。
“一本兵书而已。”
“它纵然是岳武穆毕生心血的凝结,但写书论着这种事情,是要花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研究的。”
“岳武穆自被下狱,不过短短旬月之间,纵然他天赋异禀、用兵如神,仓促之间留下的兵书,又能有他的几分神韵呢?”
“此书纵然是无价之宝,却也未必比《孙子兵法》、《六韬》之类的强出多少。”
杨康满不在乎地说道。
“那你为何大费周章南下铁掌帮,非要取它不可,还杀了铁掌帮的帮主呢?”
郭靖不解地问道。
“因为我要的从来不是《武穆遗书》,而是《武穆遗书》所代表的那份中原汉人的希望。”
“你知道吗,郭靖,如果你留在蒙古,娶华筝为妻,其实你也可以做这个希望的。”
杨康看着郭靖的眼睛,神情复杂。
“杨兄弟,我虽然不懂你的意思。”
“但我实在受不起这样的大礼,你还是收回去吧。”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