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张狂的名字。”
“纵横江湖三十年未曾一败,为师怎么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莫非是靖康之前的江湖前辈。”
“不知这位前辈当年,又是何等风采。”
丘处机大为震撼的说道。
杨康顶着那几行小字,眼中重瞳微转,竟能感觉到一阵阵的刺痛。
“剑意!”
“好一个独孤求败。”
杨康双眼微眯,嘴角忍不住挂起一丝笑意。
丘处机却是对此毫无感知,以此时他的武功境界本也能感知到剑意。
不过此世终究有他的局限,数十年时间弹指而过,独孤求败的剑意早已消散殆尽。
普天之下,唯有身负重瞳的杨康,能从其留字之中,一窥其生前的风姿。
那缕缕剑意化作一道道细针,刺入杨康的心神之中,印刻在他的脑海之内,化作杨康武道的资粮。
神雕低鸣,其声满是自豪之意。
随即不待二人继续瞻仰独孤求败的留书,便叼住杨康的衣袖,再度示意二人随他走去。
杨康心中了然,连忙跟上。
丘处机依依不舍的看了几眼独孤求败的留书,亦连忙跟了上去。
神雕辗转腾挪之间,来到一处峭壁之旁,峭壁如屏风冲天而起,离地二十馀处生着一方形似平台的大石。
石上隐约有“剑冢”二字。
“剑冢?”
“剑亦有冢?”
丘处机大为惊奇的说道。
神雕伸出爪子,抓住峭壁之间的踏足小穴,向上攀越而去,不过片刻之间,便跃上了平台。
丘处机与杨康对视一眼,亦先后飞身而上。
只见石台方圆数丈,正中以利剑刻着两行大字,笔锋入石三分,铁画银钩,凛然有剑气扑面:
“剑冢”
“剑魔独孤求败之墓”
两旁各有一座石坟,坟前各立一碑,碑上分别刻着。
“纵横江湖三十馀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聊难堪也。”
丘处机一字一句读罢,久久无言。
半晌,他长叹一声:“贫道一生自诩豪迈,自以为剑法通神。今日见此前辈遗言,方知井底之蛙,何其可笑。”
见二人跟上,神雕双爪起落,搬开了冢上石块,露出并列的三柄长剑。
第一、二把剑之间,另有一长条石片。
第一柄剑,青光闪闪,长约四尺,锋利无比,旁边的青石书写。
“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丘处机低声念罢,拔剑轻舞,随即再度将其放回。
“好剑,可惜其意凌厉。”
“贫道十年前可用,如今却是不适合了。”
他洒然一笑道。
“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悔恨无已,乃弃之深谷。”
随即又将目光投向那石片。
“误伤义士,弃之深谷。”
“此间竟是少了一柄剑吗?”
“独孤求败,看来也是我辈侠义中人。”
丘处机点头。
第三柄剑,通体黝黑,剑身无锋,长约三尺,似铁非铁,沉重异常。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丘处机尝试拿起,虽能挥动自如,但剑势迟缓,毫无轻灵之意。
“康儿,此剑却是正合适你。”
杨康闻言,单手接过了重剑,在手中随意地翻动着,竟毫无滞碍之感,仿佛那七八十斤的重剑,在他手中便如竹剑般轻巧。
杨康挥舞重剑之间,掀起阵阵风鸣之声,惹得神雕长啸不已,好似心情愉悦。
丘处机却是已然看向那把已然朽蚀的木剑。
“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丘处机俯身细看木剑旁的石刻,读了又读,眼中渐渐泛起异彩。
“无剑甚有剑。。。”
“无剑甚有剑。。。”
丘处机不停喃喃道。
良久,他直起身来,拔出腰间佩剑,那是他行走江湖数十年的佩剑,剑刃寒光凛凛,不知斩过多少奸邪。
“师父,你这是……”
杨康微微讶异。
丘处机没有答话,只是凝视手中长剑,似有不舍,似有决绝。
片刻之后,他猛地扬手,将佩剑掷入深谷。
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坠落万丈深渊,久久不见回响。
杨康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