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处机望着深谷,长出一口气,转过身来,眼中已是一片澄明。
“为师修道数十年,执着于利器,执着于招式,执着于胜负。”
“竟忘了我全真立教,恩师重阳子毕生所求,皆为天下太平。”
他抚须而笑,声音清朗。
“剑有天子之剑,诸候之剑,庶民之剑之分。”
“凡夫庶民之剑,独孤前辈已然臻至如今境界,却也只能独居于山野,与雕兄为伴。”
“为师再执之,又有何用?”
“今后为师当不履江湖,一心修道矣!”
丘处机顿时神清气爽,好似脱胎换骨一般。
神雕低鸣一声,仿佛在说“算你识趣”。
神雕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退到一旁。
丘处机见状,捻须笑道。
“康儿,独孤前辈剑冢藏四剑,各有缘法。”
“为师今日悟得真缔,重归道途,你今日喜得重剑,都是各人的造化。”
杨康将重剑负于背后,朝神雕拱手一礼。
“多谢雕兄引路。”
神雕昂首,不置可否,随即再度扑扇腾挪,转眼离去。
默然片刻之后,亦飞身而下。
一番奇遇之下,师徒二人心情大好。
远处山风呼啸,吹动平台上几株不知名的野花,花瓣飘落,在暮色中打着旋儿。
二人踏着夕阳一同朝穆念慈等人的方向走去。
小潭边,穆念慈等人早已等侯多时。
“见过丘前辈,前辈终于来了,师兄和我们都很挂念呢。”
穆念慈连忙欣喜地上前说道。
“念慈,数日不见,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康儿这段时日,看来没有欺负你。”
丘处机哈哈大笑道。
“帮主,山东急报!!!”
史天泽策马疾驰于群山之间,在远处便大声呼喊着。
“胡沙虎弑君,完颜永济已死!”
“中都剧变,耶律大人来信,请帮主速回山东,主持大局。”
史天泽微微气喘,面色凝重地说道。
杨康眼神一肃,丘处机亦是脸色大变。
历史的变化来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一些,没有想到有他的出现,完颜永济竟还是被胡沙虎这个所杀。
“昔日中都一战,胡沙虎寸功未立,还丢了居庸关。”
“这样的蠢货,怎么会闹到如此境地。”
杨康严肃地问道。
“帮主一战会河川,保得金国元气,二战守中都,令天下侧目。”
“有帮主在,胡沙虎虽有罪,却未被完颜永济过分责怪。”
“天下会立足山东之后,完颜永济颜面无存,威望大跌,朝野上下离心离德。”
“完颜纲将军因放帮主离中都,被其猜忌下狱。”
“北失南补之策,又尽失朝中贤才之心。”
“此番蒙古再度南下,他手中无人可用,竟将狼子野心的胡沙虎当作了救星,以致于落得如此下场。”
“帮主,这或许与我们来说,正是大好时机!”
史天泽兴致勃勃地说道。
“哦?”
“天泽有何高见?”
杨康眼神古井无波,与丘处机对视了一眼,却是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蒙古铁骑在外,胡沙虎弑君在内。”
“中都群龙无首,金国上下,皆在盼着有人能拯救万民于水火。”
“殿下可以勤王之名从山东起兵,入中都,杀叛逆,掌握朝局。”
“以帮主霸王神威,自可轻松击退蒙古。”
“届时金国天下,就在帮主覆手之间。”
史天泽越说越兴奋,仿佛下一刻他的主人就要入主中都,南面称王一般。
“很不错的想法,不过天泽,你似乎忘了。”
“我如今已不是金国的臣子,谈何勤王?”
杨康拍了拍史天泽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帮主?”
史天泽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当然知道杨康此话不过是一个托词。
“我如果要做金国的皇帝,只需要继续做回完颜康就行了。”
“又何必恢复我汉人的身份。”
“蒙古以数十万之众攻金,我能杀一千人,杀两千人。”
“难道还能杀万人吗?”
“成吉思汗不会犯同样的错误,野狐岭那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贸然出兵,只会把我们这点家底,全部拼光。”
杨康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