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五,襄阳。
盛夏的日晕宛如神话中金乌之羽一般,锐利的光辉令人无法直视。
群山绿茵之间,秀水被其锋锐刺破,化作蒸腾水汽,弥散于山野之间,为此间旅人带来些许难得的凉意。
天地的运行从来只依照那自然而生的规律,从不因个人的意愿有丝毫的偏移。
神驹金乌百无聊赖的在水潭边啃食着绿草,十馀身着褐衣的武士如青松一般屹立于水畔。
寒潭百米,一道瀑布自山巅倾泻,水流竟天地之力,在其落下的瞬间化作漫天碎片。
杨康赤裸上身,盘膝坐于瀑布之间,任凭狂暴的水流冲击他的身躯,却不为所动。
在白色的水汽之中,一道道氤氲白色真气,夹在赤红色的真气之间,缓缓流转在杨康的皮肤脉络,逸散于其身旁。
自出铁掌帮,至襄阳已有七日。
丘处机曾在信中与杨康约定在襄阳会面。
只是此时于相约之时尚有数月之隔,道士于是只做游山玩水之态,不急不徐的赶路。
竟比杨康还晚到,所幸杨康刻意约在襄阳,本就另有他图。
乘着丘处机未到,杨康便与史天泽终日游荡于襄阳之间,探讨着他日举兵南下,该如何攻克这座天下之腰膂。
而除此之外,襄阳城外的几处异宝,杨康亦是志在必得。
晌午时分,穆念慈带着四名白衣女子,自树林之中归来。
四名白衣女各自身跨一个竹篓,其中不时传来蛇类嘶嘶的吐舌之声。
杨康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闪过一道赤红色的精芒。
伴随一声大喝,赤红色的真气护罩涌现,爆裂的真气与水汽激荡之间,剧烈的爆炸声在群山之间扬起,惊得围观的众人无不骇然,纷纷露出崇拜的神情。
杨康飞身自瀑布之中而出,以脚挑起湖畔的衣袍穿身。
“看来念慈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杨康一边系衣袍,一边问道。
真气本能运转之间,水汽在迅速的从他身上蒸发,大日的光辉之下,周身竟隐隐泛着些许奇异的色彩。
“义兄,总算不辱使命。”
“琴儿她们已捕得足够的菩斯曲蛇蛇种,假以时日,必能令其在我天下会繁衍生息。”
穆念慈低头,脑中尽方才杨康半裸的身形。
“做的好,念慈。”
杨康颔首赞许,轻轻拍了拍穆念慈的头。
穆念慈没料到杨康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一时间眼神顿时慌乱飘忽了起来。
“约定之期,三日之前已过,师父还是没有消息吗?”
杨康转向旁边的手下,继续问道。
“帮主,我等遍寻襄阳,未见丘道长的踪迹。”
一名手下连忙回道。
“襄阳分舵派人求见帮主,称有大事禀报,史大人不敢耽搁,只能拜托程姑娘继续等侯丘道长,命我等先行禀报帮主。”
手下急忙道。
“急事?难道是山东出了问题?”
杨康心中暗自思忖。
“看来,此间是不能久留了。”
剑冢与神雕虽然未有踪迹,但获得菩斯曲蛇,与他而言,也不算毫无收获。
杨康方欲吩咐众人启程,一声长啸忽然自群山之间传来。
“师父。”
杨康闻声,即刻抓起随身的铁枪飞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不多时,杨康落于一处深谷,深谷之下,凉意徐徐,方寸之间,竟是春不寒夏不暑之象,一树梨花于群山之间,独自绽放。
梨花之旁,青石之间,一首词新刻于其间。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舒高洁。“
杨康落眼此句,便知是自家师父题此。
“梨花,也不知四娘子近来可好。”
杨康看着这首丘处机以梨花自诩的词,看着自己手中的梨花枪,却是第一时间便想起来自己即将过门的妻子。
他轻笑着,再度朝着附近传来异响动的方向走去。
峭壁的另一头,一只形貌狰狞奇丑,体型比如今的杨康还要高上一头的巨雕,正在与道人相斗。
丘处机自决心扶杨康争龙以来,再不复往昔争强好胜之态,修身养性之间,心境越发趋于那历史上的长春之人。
其剑法竟已无十几年前那凌厉霸道,反倒是飘逸灵动之态。
道士与神雕羽翅利剑相斗之间,竟无半分蛮荒之态,倒更象两位修道之人,在以武论道一般。
二人鏖战出神之间,一只碗口粗的三角毒蟒,竟不知何时匍匐于一旁的树旁。
见神雕被丘处机一剑逼退,来到自己潜藏的树下,毒蟒猛地张开大口,朝着神雕头顶的血瘤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