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窗外的月光又亮了些,像一层薄纱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纸上投下格子状的影子,温柔又静谧。
监控屏幕上,周萍的情绪面板里,“压抑””
明楼看着那串跳动的数字,给汪曼春递过一杯刚泡好的雨前龙井,茶香袅袅:“修复技能的进度条,该往前挪挪了,他这股劲,得接着往上推,不能松。”
汪曼春看着屏幕里认真折纸的年轻人,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点,调出《漱玉词》的修复档案,页面上的虫洞图片清晰可见:“明天把那本虫蛀的《漱玉词》拿出来,让他试试补纸。李清照的词里有股韧劲儿,‘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或许能让他再稳些,找到骨子里的那股劲。”
她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期待,“破局之后,就得立得住,像那些修复好的古籍,既能经得住岁月,又能透出自己的风骨。”
转天午后,阳光正好,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
明萱果然从书籍数据库抱来那本《漱玉词》,用锦盒小心装着。
蓝布封面上沾着些暗黄的斑点,翻开时能闻到淡淡的霉味,混合着旧纸特有的气息,那是时光沉淀的味道。
好几页边缘都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小孔,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疼。
“补纸得用这种桑皮纸。”明萱铺开一张半透明的薄纸,对着光给周萍看,阳光透过纸张,能看见里面交织的纤维。
“你看这纤维的走向,和原书的纸性最接近,补上去才不会显得突兀。”
她用竹镊子蘸了点昨天调好的米浆,镊子尖灵巧地夹起一小块桑皮纸,“先在虫洞周围抹上薄如蝉翼的浆,再把补纸轻轻贴上,边角要对齐,不能起皱,不然干了之后会硌着书页。”
周萍屏住呼吸看着,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口气吹跑了那轻薄的桑皮纸。
明萱的镊子稳得像长在手上,补纸贴上时,动作轻得像蝴蝶点水,几乎看不出接缝,恢复成书页原本的模样。
轮到他上手时,镊子在指尖抖得厉害,像秋风中的落叶,桑皮纸刚碰到书页就打了个卷,怎么也展不开。
“别急。”明萱递过一块湿润的棉布,棉布的湿度恰到好处,“手指擦点水,纸就不容易滑了,这纸娇贵得很,得顺着它的性子来。”
她站在旁边,目光温和地看着周萍重新夹起补纸,“想想筛米浆的时候,力道要匀,心要静,把注意力放在指尖,感受纸的轻重。”
周萍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书页上“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那行字上,心头莫名一动,仿佛能感受到词人落笔时的怅惘与坚韧。
指尖的水迹让桑皮纸服帖了些,他屏住呼吸,一点点把补纸往虫洞上凑,镊子尖不小心蹭到原书的纸边,簌簌落下一小片纸屑,像雪花般飘落在桌面上,轻盈得没有声音。
他的心猛地揪紧,眼里满是紧张,生怕自己弄坏了这珍贵的古籍。
明萱却指着那片纸屑笑了:“这是原书的浮尘,掉了才好,说明补纸粘得够实,把浮尘都带下来了,这是好事。”
她拿起一把比睫毛刷还小的毛刷,轻轻扫过补纸边缘。
“你看,这样就齐了,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阳光下,补好的那页书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桑皮纸与原书融为一体,仿佛那些虫洞从未存在过,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那细微的衔接,透着一种历经修复后的平和。
周萍盯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这双手不只是会发抖、会攥紧拳头,还能做些更细致、更有意义的事,比如抚平古籍的伤痕,比如……握住自己的人生,不再被别人的意志牵着走。
傍晚收工前,明悦来书店送新到的外文期刊,期刊的封面印着欧洲的古堡,尖顶高耸,透着异域风情,带来了外面世界的气息。
她看见周萍正对着补好的《漱玉词》出神,嘴角还带着点傻气的笑意,便笑着说:“智先生刚才还夸你呢,说你这手艺进步神速,快赶上初级修复师了,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成行家。”
她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被撑得有些圆润,“这是给你的奖金,昨天顶撞周朴园那下,爸爸说该额外奖励,算是给你的‘勇气红包’,鼓励你接着往前冲。”
信封里是几张崭新的法币,比平时的薪水厚些,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带着沉甸甸的认可。
周萍捏着信封,忽然想起小时候偷偷攒钱给母亲买发簪的事,那时他攥着攒了许久的零钱,在首饰铺外徘徊了半天,既紧张又期待,那份纯粹的欢喜,和此刻心里的滋味竟有些像,都是靠自己努力换来的踏实,是金钱买不到的满足。
他顺手在文具店买了本新的笔记本,封面是素雅的灰色,带着细格纹路,简洁而大方。
回到周公馆时,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