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舟的话刚一落地,就感觉浑身上下所有的骨骼关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住。
那股力量不是从外部挤压进来的,而是从内部渗透进去的——
象是在他每一块骨头与骨头的接缝处都塞进了一颗烧红的铆钉,把他钉在原地。
别说动一根手指了,此刻他连转动一下眼珠都感到无比吃力,连脑浆似乎都在颅腔里被凝固成了半冻的胶状物。
但他并不担心。
因为他确认了自己此刻还活着。
活着,就对了。
“十分感谢你——还愿意让我继续说下去。”
景舟的声音从被压迫的喉咙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刮出来的,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条理,“因为如果你真的就这么解决了我,那么这所有的麻烦问题都将无解——
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对于地心深处那只天神组,你们不知道。
至尊法师也不知道。
没有时间宝石在手,你们根本不可能拿到更进一步的情报。
而在这里,我可以向你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并且都是正义的。”
他顿了顿,象是在深渊边缘站定了脚跟,然后纵身一跃。
“另外,如果你在读心的时候仔细看过我留给你的那些信息——
那么你同样也明白,我让红色守卫去干了什么。
他现在应该正在至尊圣所的外面。
哪怕他看不到那被魔法层层隐藏起来的圣所大门,但我想,任何一位至尊法师在发现自家门前突然多出一道陌生的混沌魔法痕迹时,都会感到迟疑。
奇异博士一定会来找你。
而你,除非愿意下死手,否则不一定能拿下他。”
他的语速开始提速,不再给绯红女巫任何插话的馀地,象是把所有筹码一股脑地往赌桌上倾泻。
“而到那个时候,我已经预备好的资料将会同步发往联合国。
我相信很多人对于天剑局所发出的信息都极其感兴趣——
尤其是在有神盾局前车之鉴的情况下。
想想看:一个足以修改现实、足以穿越多元宇宙、并且已经疯了的女人,再加之西景镇的前车之鉴——
有多少人会把目光死死地盯在你身上?
有多少人会对你动心思?
有多少人会选择把你跟你的儿子彻底分开,并以此作为禁锢你的筹码?
我会给他们带去一个引子,一个借口。
不要高看人类的智慧,也不要低估人类的野心。”
“我知道我这么做十分过分。”他的声音忽然一软,象是刀锋在最后一寸收进了鞘里,但那软意比之前的强硬更加令人难受,“但我真的很希望你可以好好想一想。”
绯红女巫的手指悬在半空中,微微地发着抖。
如果她依然是之前一无所有的状态的话,或许会真的把眼前这个家伙千刀万剐一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牵挂了,她有软肋了,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当孩子再度出现的时候,她已经不再是未来那个即将杀穿多元宇宙的绯红女巫,只是一个可怜的母亲。
当神有了牵挂,有了软肋,那么还是神吗?
景舟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把自己的底牌一张一张地翻出来,口吻重新变得象密令传达一样冷硬而迅速。
“另外,请不要用你那自认为高超的洗脑手段对我施加任何影响。
因为在这次见面结束之后,我必定会去造访奇异博士。
我已经跟那些女孩们说过了。
我也已经跟红色守卫说过了。
一旦我有任何异常的心理状态变化——
那套信息依然会定时出现在各国以及各个隐藏组织的面前。
请相信我的后手,同样也相信我的毅力。”
“如果你还想要继续看下去的话——”
他忽然抬起眼,那双眼睛在混沌魔法的压制下依然没有闭上,反倒睁得比刚才更大了一些,瞳孔深处象是有某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决死凝视,“我并不介意向你展示我所有的一切,但我希望你能引以为戒。
那个足以洗脑全世界的五级变种人,在窥探了同样的秘密之后,依然把自己活活弄疯了。
而我现在所求的无非是一个小小的魔法!!!”
景舟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这些话从胸口吼了出来。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中途的艰难忍受,再到最后五官都近乎扭曲的癫狂——
尤其是那最后一声吼出时,牙关近乎咬碎,齿缝里似乎都渗出了铁锈般的猩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