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女巫看着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没有落下。
即便是她,也无法在此刻判断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处置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
他居然敢将目光投向黑暗神书。
但问题是——
问题是——
当对方把所有威胁筹码全部压上桌面,把一切疯狂的赌注都摊开在牌桌上的时候,绯红女巫那只微微颤斗的手掌始终没有按下最后的杀意。
哪怕她已经翻到了对方心底的许多秘密,可似乎还有更多的底牌沉在更深处——
比如他是谁,从哪里来,又为什么如此疯狂地渴求力量——
她全都没有翻到。
而当她想要继续往深处探的时候,对方口中所说的那个“足以洗脑全世界的五级变种人”,又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了一瞬。
此时,我们的女巫小姐心中像缠满了纠结的绳索,横七竖八地绞在一起。
她已经分不清对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不,正是因为她的混沌魔法可以确认对方每一句话的正确性,才更让她感到某种从脊椎底端往上蔓延的寒意。
无论是初见时仅凭言语功夫便收服了两位超能力者,还是之后连模仿大师和幽灵这样冷血的杀手都被他的言辞俘获——
她都在对方的记忆碎片里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绯红女巫在见面之前设想过这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也许是一个拾金不昧、舍己为人的无名英雄?
就算没有超能力,鹰眼不也没有超能力吗。
再不济,至少顶着一个天剑局特工的身份,哪怕行事手段再脏再恶劣,好歹也是一位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世界的邪恶版特工。
但都不是。
都不是。
眼前这个家伙,竟然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在这里——
威胁她!!
哪怕她现在只动一根手指就可以把对方碾成空气。
但是——
但是——
那悬在半空的手还是没有落下。
就在她内心翻江倒海的这几秒里,那个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的男人,歪着脑袋,斜着眼看向她。
那表情——
当然,这纯属女巫小姐在高度敏感的心理作用下产生的错觉,对方的表情似乎还带着些许若有若无的嘲讽。
而真实情况是,景舟已经快被她的混沌魔法给活活勒死了,胸腔里的氧气越来越少,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哪还有多馀的力气去摆什么嘲讽脸。
但那无声的压迫,恰如一面镜子,反向拷打着眼前这位尚未彻底堕入黑暗的女人的心脏。
“怎么样——赌吗?”
景舟用最后一点力气,把那句不带任何修饰的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声音轻得象一张纸片落地,却在这间小屋的寂静里砸出了千钧的重量。
恰似此刻,被置于审判席上的不是他,而是绯红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