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舟的声音不高,却在安静的小木屋里铺开了一种奇异的重量。
窗外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连油灯的火苗都竖直了腰,不敢晃动。
“然后,他们出现了。
没人知道他们来自哪里——可能是其他多元宇宙,也可能是未来的某个时间尽头。
但毫无疑问的是,当那群体型恐怖至极的巨人们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各个角落的时候,宇宙的雏形便随之诞生了。
无数的恒星开始在黑暗中亮起,这些代表光与热的能量源泉是一切最基础的东西。
他们开始填海造陆,创造一切满足生命诞生的条件。
然后——生命开始延续。”
他简单地讲完了底下那个大号天神组宝宝的本职工作。
怎么说呢,很牛逼。
牛逼到爆炸那种。
在某种程度上,连无限原石都不过是他们掌中的玩物。
然而绯红女巫也算见多识广了。
她没有被这一连串宇宙起源级的叙述彻底带偏,而是精准地揪住了一个盲点:“那么,为什么在我的探测里,这个奇怪的巨人正在吸收着什么?”
景舟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这就引到了下一个问题。天神组并不是无私的。他们在这个世界不断创造、满足生命诞生的须求,并不仅仅是出于造物主空穴来风的理由。
他们的种族有一种比较特殊的生存机制!
他们会将同伴的种子植入一颗星球的内核局域,伴随这颗星球上的文明种族一同生长。
而当这个文明种族中的智慧生命数量达到一定阈值的时候——”
他顿了顿,象是在课堂上有意留白的老师,“这颗星球里的种子便会开始吸收这些生命的能量。最后生根发芽,然后破土而出。”
他伸出手。
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颗鸡蛋,五指张开,让它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悬在半空。
然后,手指一松——
蛋壳在接触桌面的一瞬间四分五裂,黏稠的蛋液缓缓淌开。
绯红女巫的目光追着那滩碎裂的蛋液,瞳孔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仿佛从那颗破碎的鸡蛋里看到了整个世界被撑裂的末日图景。
“怎么——怎么会这样?那人类呢?人类怎么办?”
好吧,这个时间点上的绯红女巫还没想过穿梭多元宇宙去别的地方安家。
当她知道自己的孩子还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那份对地球的眷恋和她身为超级英雄的道德标杆便重新融合到了一起。
就算堕落过、崩溃过,她也不希望这颗星球被炸成碎片。
别的不说,她哥哥的坟还埋在这片土地上。
景舟悲哀似的摇了摇头。
那个摇法经过了精心控制——
幅度不大,刚好能让人看清他眼睑垂下的弧度。
“很可惜。
对于这些抬抬手就能创造恒星的恐怖生命体而言,人类这样的智慧族群,大概只是寄生在他们神躯上的一点点微生物。
在那种层级的存在看来,用一颗星球的牺牲去换取一个为无数未来生命带去起点的崭新恒星——
这笔交易很划算。”
“不划算。”绯红女巫霍然站了起来,椅脚在地板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周身那原本收束得体的混沌魔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红色光丝像被飓风卷起的火星,在空气里噼啪作响,“一点都不划算。”
景舟连忙抬起双手,掌心朝下,做出一连串安抚性质的下压动作。
“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天神组从来都不止我们脚下这一个。
底下的那位,只是个宝宝。
他的工作也不过是最为基础的‘辅助’。
天神组里还有专门负责战斗的神明,每一个都拥有匹敌整个世界树的力量。
甚至传闻中,连雷神的父亲奥丁都曾败于他们手中。”
他直视着旺达那双正在翻涌红光的眼睛,语气从急切的劝阻缓缓过渡到一种近乎温柔的平静,“我不否认你的强大。
但我并不希望因为你的奋不顾身,导致整个地球在一场更浩大的战争馀波里化为宇宙尘埃。”
景舟的劝诫像给女巫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神经又加了一根弹簧,硬生生把它重新顶了回去。
旺达周身翻腾的红色光芒闪铄了几下,像退潮时的最后几道浪头,缓缓内敛进皮肤底下。
她站在原地,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眉心拧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弧度。
“那就什么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