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
    那天老城区纵巷里一如既往的破败不堪,路灯光昏黄,拉长了少年人的影子,位置卡得很巧,像两根平行线横在了同一平面。

    ——永不相交

    江衔远沉默无语许久,没拎着醒酒药的那只手捲了下,走到这醉鬼面前,两条平行线相交,他拧开蜂蜜水的瓶盖,说:“先喝口,省得你后面又听不清。”

    班屹仰头“嗯”了声,接过蜂蜜水喝了口,才后知后觉地问:“这什么?”

    “爱情水经。”

    “……”

    江衔远伸手,把瓶身调转下方向,那塑料腰封上赫然用着歪七扭八的印刷体写着“爱情水经”。

    世界上哪里那么多机缘巧合,都是无数次的巧合碰撞成线索,无数次线索汇聚成真相。你说你不懂怎么爱人,我说:没事,我会。

    “我喜欢的人是谁早就说过了,”江衔远说:“班屹。”

    班屹刹了下,“所以……”

    “我喜欢你。”江衔远说。

    班屹看着江衔远许久没回神,胃里难受得厉害,脑海里跟纵巷里的电线般噼里啪啦地响得厉害。

    他拎着爱情水经站在原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话音刚落,班屹疾速向纵巷深处倒去,直到一栋老单元楼底下。

    “就送到这吧。”班屹背抵着单元楼脱皮的白墙,说:“别再继续了。”

    教过班屹语文的老师,都曾提过,班屹虽然记叙文写得不怎么样,每次交上来的都是套路文章,但一语双关却用得特别好。

    就送到这吧。

    ——对我的喜欢就到这吧。

    别再继续了。

    ——别再继续喜欢我了。

    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在一语双关。

    江衔远看着他,“班屹……”

    “不聊了,”班屹朝他笑了下,“明天见。”

    说完,身影就消失在江衔远的视线范围,老旧的单元楼,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起,到了三楼。

    班屹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还没拧,大门吱呀声打开了。

    地板上满地狼藉,酒瓶、烟头、扑克牌堆了一地,原本应该上锁的房间门,也被人从外面强行破开。

    再怎么醉此刻都得被迫清醒了,班屹下意识地退到走廊上,视线向下,确认人已经不在楼底下。

    “江衔远……”

    班屹注视着这道背影穿过被电线网穿插得密不透风的纵巷,走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一路平安。”

    班屹右眼皮猛地一跳,他拉开门,现实的情况远比他乍看得糟糕得多。电视柜、厨房柜、书柜里的东西全部都被倒出来,柴米油盐混在书上。

    短短一段时间,班安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客厅沙发上,抽着烟,看了眼手机上刚拍的照片,又抬头打量起站在玄关的少年:“这么晚才回来,谈恋爱了?儿子。刚刚送你回来的那男的是谁?”

    班屹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房间门口。

    班安杰又说:“是江衔远吧。”

    班屹顿了下。

    “和你从小学同班到现在的那个家里很有钱的少爷,当时你们一年级开家长会的时候,我还加了他妈的联系方式。”班安杰接着说:“你说他妈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吗?”

    这栋单元楼卡在纵巷的位置很尴尬,要中间不中间,要末尾不末尾,现在反倒方便了班安杰偷窥。

    “……”

    空气陷入了寂静。

    班安杰好歹是受过高等教育,平时在家俩人都维持着相安无事的状态,更何况最近班安杰见他就发怵,有意无意地避开他回家的时间。

    现在班安杰仿佛咸鱼翻身,春风得意,他从皮夹里抽出张照片,往茶几上一甩,说:“反正我接受不了。儿子,你说要是我哪天想不开把这些照片通通发给江衔远他妈……”

    班屹打断他:“你想干什么?”

    “我也没其他要求,”班安杰说:“最近认识一个姓李的大老板,只要我拿一万陪他干完这票大的,我就能到一千万的提成。”

    “一万换一千万,”班屹笑了下,“天上掉馅饼都没你这么掉的,班安杰,你的985是拿什么考出来的?”

    “……”

    同在屋檐下,底线都是不能触碰的,但班屹唯三的底线,已经被触犯了两条。班安杰那唯一又令他引以为傲,又令他视为痛处的底线——学历。

    算个屁。

    班安杰被正中痛处,脸上铁青,但很快意识到什么,脸色恢复如常,“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在跟我谈条件,我也懒得废话,要么把你柜子里的钱给我,再给我一万,要么这些照片我全粘到你们学校的荣誉墙上。”

    “……”

    “哦——”班安杰说:“你那些把你众星捧月的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