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顾黎手里的打火机灭了。
铁门轴承转动的闷响传来,几乎是同一时间,她整个人无声地倒翻下去,塞进两排巨大铁皮档案柜的窄缝里。
缝隙窄得过分。
顾黎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铁皮,黑色战术背心被这一下撑得死紧。一滴汗珠顺着她蜜色的皮肤滚落,滑进胸口的布料里。她把呼吸压到近乎停滞,每一块肌肉都绷着,准备随时拧断人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危险又惹火。
“快点,二楼在做‘第零课’,这些废档今晚必须清掉。”
两个穿黑制服的男人推着笨重的板车进来。
【顾姐姐,别动。】
耳机里,林晚星的声音带着电流音,压得极低,【清道夫。学长在上面,现在动手会把他堵死。】
顾黎咬了咬牙。
黑暗中,她两条长腿微微交错,把那股想把这里炸上天的火气硬生生摁了下去。
“知道。”她用气声回了一句,目光却钉子似的戳着天花板。
江述,你他妈最好给我囫囵个儿地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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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二层,书房。
煤油灯的光影在墙上乱晃。
“第零课。”
书桌后的中年女人双手交叠,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锁死江述,“所有到这的样本,都要回答一个问题——你在那些女人身上,到底图什么?”
江述靠在椅背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眼神冷着:“图钱。”
“撒谎。”
女人的声音不大,却直往人脑子里钻,“报告写得很清楚。你很享受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女人,一步步拖进你设好的情绪陷阱。你享受看她们为你失控,为你嫉妒,为你不要脸面。”
她身体前倾,像在宣读判决:
“你不要钱,也不要爱。你要的是‘服从’。江述,承认吧,你骨子里流的血,跟我们是一样的。”
江述下颌的肌肉抽了一下。
一股子压了许久的恶心顺着脊梁骨往上钻,还有自我怀疑。
这就是白鸦最毒的地方。他们不用刀,他们用你心里最脏的东西,把你的人格一片片扒下来,然后告诉你:看,你天生就是个怪物。
江述的呼吸快要乱掉。
就在这时。
【江述,呼吸。】
右耳的微型耳机里,忽然钻进一道慵懒微哑的女声,带着水汽。
是许瑶光。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刚出浴,甚至能听见丝质睡衣滑过皮肤的沙沙声。那种冷调里透着性感的声线,像根带电的羽毛,顺着耳膜一路搔刮到他的大脑皮层,瞬间就把那股阴冷的毒气给搅散了。
【别跟她走。】
许瑶光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安抚力,【她在拆解你。真正危险的不是课,是看课的人。她想把你剥光,看看你是不是他们当年丢掉的那个好苗子。】
江述喉结滚了滚,没吭声,但绷紧的肩膀已经松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中年女人看着他,“被我说中了,难堪了?”
【江述,听我的。】
耳机里,许瑶光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种顶尖心理医生才有的,掌控一切的味道。
【你不是最会演吗?她想看怪物,你就放个怪物给她看。反过来压住她,告诉她,你对他们这套过时的玩意儿,很不满。】
【把你那层好人皮剥了,江述。演回你当年差一点就成了的那个人。】
许瑶光的话,有种危险的共犯感。
她太懂他了。懂他的命门在哪,更懂怎么用最舒服,也最要命的方式,把他的攻击性勾出来。
江述忽然笑了。
他拿下嘴里的烟,随手扔在桌上,整个人向前一倾,双手撑住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女人。
他身上的那点散漫和防备全收了回去,换上了一张叫人头皮发麻的脸,一股子属于上位者的邪性劲儿冒了出来。
“难堪?”
江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遮掩的狂妄,“我只是觉得……无聊。”
中年女人眉头几不可见地一跳:“无聊?”
“对,无聊透顶。”
江述修长的手指在桌上那份档案上点了点,“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来,就为了搞这种幼儿园级别的‘服从性测试’?十年了,你们的理论还他妈在原地踏步。”
他看着女人的眼睛,眼神里的嘲弄满得快要溢出来:
“你们觉得‘服从’是终点?错了。真正的掌控,不是让她们听话,是让她们以为是自己在主导一切。你们还在玩高压控制,我早就在玩生态构建了。”
【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