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推门进去,没回头。
他知道,外面有人盯着他。
不止楼里。
灌木后、车里、耳麦另一端,全都在等他把今晚这盘局撑住。
两百米外,越野车停在树影里。
林晚星盯着屏幕,手指压得很稳:“学长进去了。”
顾黎握着对讲机,眼都没抬:“我看见了。”
林晚星偏头看她:“你最好也看见另一件事。三楼和地下室的回路是分开的,这栋楼比你想的脏。”
顾黎这才转过脸:“说重点。”
“重点是——”林晚星敲下回车,屏幕跳出一串红字,“地下还有一套离线库。门禁型号,和静水心理中心当年的旧档案库一样。”
车里安静了一瞬。
顾黎直接俯身过去,盯住屏幕:“你确定?”
“我不拿学长的事开玩笑。”
林晚星的声音很轻,听着却发冷。
“里面不只是资料备份。白鸦把过去十年的失败样本都塞进去了。人格拆解、行为矫正、筛选记录……全在下面。”
顾黎脸色沉了。
“包括江述?”
林晚星没立刻答。
她把平面图调出来,指尖停在一块灰色区域上:“如果我的判断没错,这里存的是母版。你明白这两个字吧?”
顾黎没说话。
她当然明白。
能叫母版的东西,往往不只是数据。
还有人。
还有人被拆开以后,剩下的东西。
林晚星盯着那个光点,嗓音越来越轻:“他们不是在记录学长,他们是在做他。把他拆开,重组,再一遍遍试。谁能刺激他,谁能牵制他,谁会成为他失控的按钮……在他们眼里,我们连人都不算,只是测试材料。”
顾黎手背青筋绷起来。
她想起江述在旧楼里那句玩笑话。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讲别人的事。
可现在再往回想,那根本不是玩笑。
是他妈说顺嘴了。
“操。”
这一声压得很低。
顾黎一把按住车门,指节发白:“我要是早知道下面藏的是这个,刚才就该带汽油来。”
林晚星终于看了她一眼。
平时她最烦顾黎这副压人的样子。
可这一刻,她居然觉得顺眼。
因为顾黎是真的想掀了这里。
不是嘴上说说。
“顾警官。”林晚星收回目光,“一会儿里面有动静,你别抢在我前面发疯。”
顾黎冷笑:“你还有脸说我?”
“我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先救人,什么时候该先杀人。”
“你最好真知道。”
“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火药味还在。
只是方向变了。
不再冲彼此。
而是冲着这栋楼。
顾黎先移开视线,伸手拉开后座,拽出战术外套套上:“我从后面的排水管进去。那边是监控死角。你留在车里,切主楼和小楼的信号,把江述的退路盯死。”
林晚星点头:“三分钟内我能把外网清干净。五分钟后,如果学长还没出来,我就把地下门禁全开。”
“你敢乱来——”
“你会先掐死我?”林晚星笑了笑,“行啊。等把人带出来,你想怎么掐都行。”
顾黎骂了句脏话,居然没反驳。
林晚星看着屏幕,忽然又补了一句:“如果下面真有学长的旧档案,我要活口。”
“几个?”
“够我问话就行。”
她语气还是轻的。
可那点甜味已经没了。
“我要亲口问问他们,当年把学长写进病历的时候,手抖没抖过。”
顾黎盯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很烫。
也很稳。
“林晚星。”
“嗯?”
“今晚先不跟你吵。”
林晚星怔了一下。
顾黎盯着她,一字一句:“因为我现在也想把这地方烧了。”
林晚星看着她,慢慢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故意气人的笑。
是真的听懂了。
“合作愉快,顾姐姐。”
这声姐姐,没带刺。
反倒让顾黎更不自在。
她松开手,推门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有件事。”
林晚星挑眉。
顾黎语气发硬:“你这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