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稳，江述就看见了围墙上的铁丝网。
监控头一层套一层，主楼却亮得过分。几扇落地窗把冷白的光投进林子里，像在等人自己走上手术台。
这地方不像公馆。
像一间专门处理“高价值情感样本”的私人实验室。
门一开，先闻到檀香，后面压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先生，沈女士，请。”
领路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灰色职业装，脸上没表情，眼神干得像看惯了求饶。
江述侧了下头。
沈知微正挽着他的手，指尖很稳，手臂却在进门那一瞬绷紧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黑。
丝绸长裙贴着身线，背后大片留白，开叉一路提到腿侧。不是为了漂亮，是为了方便别人观察她每一次呼吸、每一寸肌肉反应。
今晚的沈知微，不是来谈生意的。
是被摆上台的样本。
工作坊在二楼。
没有讲台，没有老师，只有一组组相对摆放的真皮沙发。每组沙发外都隔着半透明玻璃，像给人留了点体面，其实每一寸都在监控里。
除了他们，场内还有三组人。
男人大多沉着脸，像来考试。女人的状态就难看多了，有人眼神发空，有人明显哭过，还有一个指尖一直在抖。
广播忽然响起。
“第一课，近距离情感锚点建立。”
变声器处理过的男声，冷得像机器。
“引导者与对象保持十厘米内注视距离。同步呼吸，建立依赖。观察员将根据瞳孔变化、体温、皮肤电反应进行评分。”
江述没动，先看了一圈那些玻璃和镜面。
评分。
打分。
记录。
这群人不是在教恋爱。
是在拆解人。
把喜欢、依赖、服从，全部拆成可以复制的步骤。谁反应更快，谁崩得更彻底，谁就算优秀样本。
“江述……”
沈知微声音很轻。
她很少用这种音量说话。
江述收回视线，坐下，直接把人拉近：“别看别处，看我。”
他手掌落在她腿上。
隔着丝袜，掌心能感觉到她肌肉一下绷住。江述没松，手指往里扣了扣，像安抚，也像警告。
沈知微抬眼，视线终于定在他脸上。
两人之间，只剩十厘米。
近得离谱。
江述能看见她睫毛在抖，也能闻到她唇齿间一点淡淡的酒气。
广播继续下令。
“开始同步呼吸。”
江述盯着她，慢慢把呼吸压下来。
一下。
再一下。
胸腔起伏刻意放慢，节奏沉稳得近乎强硬。
沈知微起初跟不上，第二次就被带了进去。她在配合他，也只能配合他。
玻璃外安静得过头。
连这种安静，都像在替他们计数。
江述余光扫过侧面的黑镜。
镜子后面有人。
不止一个。
他们正看着他怎么碰她，怎么逼她看自己，怎么把一个人拽进自己设定好的节奏里。
像看一场教学示范。
真他妈恶心。
可越恶心，他越得演得像。
江述俯身，膝盖顶进两人之间那点本就不多的距离，手顺着她膝侧往上停住，没再深入，只把控制感稳稳压在那里。
沈知微呼吸乱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点碰触。
是因为她也知道，镜子后面的人正在给这一幕打分。
耳机里，许瑶光的声音突然切进来，冷得利落。
【心跳115。左后方单向镜，有人在记录你手部动作。】
【他们把这套叫“触觉锚点”。】
江述眼底一点温度都没了。
他低头靠近沈知微，嘴唇几乎擦到她耳边，说出来的话却像刀子。
“沈总，值钱吗？”
“这么多人盯着你喘，盯着你脸红，盯着我碰你。”
“他们看得挺认真。”
沈知微没躲。
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指尖收得很紧，像要把他一起拖下水。
再开口时，她声音压得很低，冷里带着一点疯。
“那就别让他们白看。”
“要么拆了我。”
“要么带我出去，拆了他们。”
这话一出，两个人之间那层“演戏”的皮，反而更薄了。
江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