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东巷。
明华培训楼，一截泡烂的旧骨头，歪在夜里。外墙烂得掉渣，招牌断了半截，“培训”的“培”字不见踪影，只剩个“训”字。风一刮，铁皮边角磕啦磕啦地响，一股子邪气。
江述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四楼。
黑的。
耳机里，程雾的声音压着：“外围扫了一遍。前门堵死了，后巷能进，东边楼梯间的窗户烂了半扇。你这地方，真够阴间的，我都想给你加个滤镜。”
顾黎的声音紧跟着切进来，又冷又硬：“少废话。江述，按计划走，楼下我守着。”
江述嗯了声，迈步走进楼栋。
楼道里，一股子潮灰味儿呛鼻子。
脚下，碎玻璃“咔嚓”一响。
手电光扫过墙，全是脱皮的广告和标语——“改变命运从学习开始”。
呵。
四楼，407。
门虚掩着。
江述推门。
“吱呀——”
那声音拖得老长，像是故意在欢迎他。
教室里是空的。
只有一台老掉牙的投影仪对着白幕。第一排课桌上，扔着一叠发了黄的资料。手电光柱里，扬起的灰尘打着旋。
“没人。”江述低声。
裴清漪在线上提醒：“先拍照取证，别碰东西。”
“懂。”
他用手机快速拍下现场，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门窗上没有新痕迹，角落里倒有个废弃的插线板，线头接得歪七扭八，一看就是临时布的局。
许瑶光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淬过的冰：“他不一定要到场。他要的，是让你看。”
江述的视线，落回那台投影仪上。
“行，我倒要看看，他想教我点什么。”
他刚走近两步，投影仪“嗡”地一声，自己亮了。
白光闪过，幕布上跳出一行黑字。
——《亲密关系依赖构建 第一课》
江述立在原地，眼神冷了下去。
下一秒，画面自动播放起来。
不是视频，是课件投屏，一页一页往下翻。
【第一步：高频回应，建立情绪安全感。】
【第二步：镜像表达，制造“你懂我”的错觉。】
【第三步：适度抽离，诱发不安与追索。】
【第四步：危机救援，强化唯一性依赖。】
【第五步：断联惩罚，形成回流。】
课件上的字冷冰冰的，那语气，像在教人怎么驯养一只会自动回笼的牲口。
江述盯着那些字，胃里一阵抽搐。
太熟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把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剥出来，钉在幕布上，公开验尸。
程雾在耳机里都哑了火，半晌才骂出来：“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耳机里，顾黎的呼吸都粗了：“江述，别看了。”
许瑶光轻声接话：“他在诱导你，让你觉得，你会这些，就和他是一路人。冷静点。”
江述闭了闭眼，再睁开，视线已经从幕布上移开。
他扯了下嘴角。
“我知道。会做饭的，不一定都开黑店。懂这些套路的，也不一定就是人贩子。”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顾黎哼了一声：“这句还算句人话。”
僵硬的气氛，被他这么一句，硬是扯回来几分。
江述走到第一排，拿起那叠纸质资料。
是课件的打印版，纸张边缘都起了毛，页脚印着编号。最上面一页，还有一行淡得快看不清的小字——白鸦内部训练用，禁止外传。
“是真货。”他低声。
裴清漪立刻说：“拍页码，重点拍抬头和页脚，这些是证据链。”
江述依言拍照。手刚翻到第三页，投影画面突然切了。
不再是课件。
是一个简陋的目录。
几个文件夹，孤零零地挂在幕布上。
【课件】
【样本标签】
【目标分级】
【旧库残片】
江述眯了眯眼。
“有新东西。”
程雾立刻来了精神：“能点开吗？”
江述看了眼投影仪旁边的老旧笔记本，屏幕半亮着，刚被远程唤醒的样子。他走过去，手在触控板上碰了一下。
屏幕全亮了。
没有密码。
“这是怕我看不见啊。”江述低声说。
许瑶光淡淡道：“不是给你行方便，是算准了你会看他想让你看的东西。”
“那我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