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明晃晃摆上桌的刀。
房间里的空气绷紧了。
顾黎搭在江述椅背上的手，指节攥得死紧，发白。许瑶光站得更近，扶了扶眼镜，镜片后头，那双眼看不出情绪，像在将这封邮件逐帧拆解。沈知微坐在桌子对面，交叠的长腿没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住。
林晚星、苏弥、程雾和裴清漪都在线上，群聊界面闪动，是另一个无声的战场。
江述点开了邮件。
没有附件。
几行字而已。
【你比我预想中醒得晚，但长得不错。】
【野生样本能走到这一步，很难得。】
【你身边那些女人，不是被你“骗”住的。是你无意识地，学会了构建依赖。】
【高回应、情绪镜像、适度抽离、稀缺反馈、危机救援。】
【你用得很好。】
【所以别急着骂我。你能让她们围着你转，不是因为你多特别，是因为你本来就在我的课里。】
最后一行字，尤其扎眼。
【江述，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江述看完，反而笑了。
嘴角扯开的弧度，又冷又利。
“行啊。”他向后靠进椅背，声音不大，“上来就认亲。”
顾黎骂得比他快：“认个屁的亲，他也配。”
程雾的语音弹了出来，背景音里全是风扇的嗡鸣：“我靠，这味儿也太冲了，一股子老阴逼教父风，隔着网线都想给他配段BGM。”
苏弥跟着发来文字。
【他不是炫耀，是抢山头。】
【先给你扣个学生的帽子，你再怎么反驳，听着都像徒弟跟老师闹脾气。】
“没错。”许瑶光轻声开口。
她俯身，手撑在桌沿，离江述极近，身上干净的白茶香气飘了过来。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字一句，像在拆解一枚炸弹的引信。
“他在做两件事。一，恶心你。二，在你心里埋一根刺，让你怀疑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在模仿他。”
江述没出声。
因为对方说对了。
高回应、情绪镜像、适-度抽离、稀缺反馈、危机救援。
每一个词，都像在他的脑子里打下一根桩。
很多东西，他确实会。
很多东西，他也确实用过。
不止一次。
顾黎大概是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沉默，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道不轻。
“少听他放屁。”她低头盯着他，“你混蛋归混蛋，但你没卖过她们。”
屋里静了一瞬。
江述偏头看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女人骂人和救人，永远是一个调调。
沈知微也开了口，声线平直。
“他要给你下定义，你就把定义权抢回来。”
“别进他的故事里。你可以承认你看得懂这套路，但不能承认你和他是同路人。”
群里，裴清漪补了一句：
【回。】
【一，维持对话。二，埋追踪钩子。三，让他继续暴露语言习惯。】
程雾立刻接上：
【我这边能盯死投递路径和公开节点！只要他不是物理断网手搓出来的邮件，总会留下痕迹。】
苏弥也来了精神。
【圈子里的风声我来扫。】
【这种人最贱，做了局就忍不住想看反应。只要他有观察哨，就一定会露头。】
林晚星发来一条消息，跟着是一张旧截图。
【学长，你看第二段。】
【野生样本这个词，我之前在找到的白鸦课件残图里见过。】
江述点开图片。
模糊的截图上，一行旧标题被她用红圈标出。
——《野生样本的可塑性与回收价值》。
看到“回收价值”四个字，江述眼底的笑意彻底没了温度。
“行。”他吐出一个字，“不是冒牌货。”
许瑶光站直身体，推了下眼镜。
“那更好。至少我们面对的，是核心。”
顾黎皱眉：“好个鬼。”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许瑶光语气平淡，“如果只是个外围模仿犯，我们回信就是浪费时间。现在，证明了对方是条值得钓的鱼。”
空气里那点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又冒了出来。
顾黎转头看她：“你说话非得离他耳朵这么近？”
许瑶光神情不变：“我在分析。”
“我看你快分析到他脸上了。”
江述头疼，抬手按住眉心。
“二位，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