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透了。
早高峰的车流人流,正凶猛地灌进写字楼和地铁口。街边的咖啡店卷帘门才拉开一半,空气里是豆香和尾气的混合物。
还有他身上那股,怎么洗都散不干净的白茶味。
他垂眼,看手机。
二十七条未读。
三个未接。
江述在路边站着,一动不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白鸦的事儿先放放,他好像得先过一遍后宫联合审计。
点开列表。
第一条,顾黎。
短得像一把刀子。
“你昨晚没回。”
第二条,沈知微。
“许医生的治疗,看来很有效。”
第三条,林晚星。
一长串省略号,最后才蹦出一句。
“学长,你是不是又让别人插队了?”
苏弥最损。
“心理医生也下水了?你这病,有点意思。”
江述闭上眼,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昨晚那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失重感还没滚蛋,现实的巴掌已经扇到了脸上。
他没再装死,先拨了顾黎的电话。
嘟了两声,接通。
那边没说话,也没骂人,只有一片死寂。
这种安静,比任何质问都让人发毛。
江述抬手拦了辆出租,拉开车门,对着话筒开口:“说重点。静鸦数据的外包协议我拿到了。许瑶光还认出个签字笔迹,可能和以前的旧账有关。”
“然后呢?”顾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半点波澜。
江述钻进后座,报了南大的地址。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看着车窗倒影里的自己,还是说了实话。
“昨晚没回去,不只为了查资料。”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一段沉默。
沉默得让江述感觉有冷汗顺着脊骨往下爬。
最后,顾黎只问了一句:“她知道你多少?”
没有骂他“疯了”,没有说“你真行”,连个脏字都没有。
就这一句,分量千钧。
江述嗓子发干,低声回:“比我预想的,多。”
顾黎在那头吸了口气,很轻,但江述听见了。
“我昨晚想了一宿。”她的声音依然稳,尾音却绷得很紧,“苏弥那种人,危险我看得到。她图刺激,图好玩,翻脸比翻书快,但都是明着来。”
“许瑶光不一样。”
江述没吭声。
顾黎接着说:“她要的不是你一晚上。她能拆了你一辈子。”
车子拐上主路,晨光斜着照进来,晃得江述眼底泛酸。
他扯了下嘴角,有点无奈地笑了:“你这话说的,我跟个什么高危拆卸件一样。”
“你本来就够复杂的。”顾黎冷冷顶回来,“而且最要命的是,她拆得动。”
这话,半点没夸张。
江述捏着手机,第一次发现自己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屁用没有。
顾黎那边停了几秒,语气缓和了些。
“人的账,先记着。”她说,“先把事往前推。协议给裴清漪,笔迹的事也同步。晚上见面,再跟你算总账。”
最后那半句,说得轻,砸得重。
江述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他又盯着沈知微的消息看了两秒,直接拨了过去。
秒接。
“醒了?”她那边极静,应该是办公室,“或者说,根本没睡?”
江述听出话里的冷气,老实交代:“后者。”
“看来许医生的治疗手段确实高明。”沈知微的声调没什么起伏。
江述额角一跳:“你们今天怎么都用这个词扎我?”
“因为你活该。”沈知微说得平静,甚至透着股优雅,“不过,我没兴趣听你昨晚的细节。我只关心两件事。”
“第一,她现在到底站哪边。”
“第二,你被她拿住了多少。”
不愧是她,刀刀都往要害上捅。
江述靠进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慢慢说:“她现在,至少站在白鸦的对立面。至于第二个问题……”
他停顿一下,嘴角勾起个自嘲的弧度。
“她能摸到内部合同,也能看穿我不少事。算不算被拿住,你判断。”
电话那头,是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就是拿住了。”
江述:“……”
沈知微没给他辩解的余地,继续道:“主线现在缺不了她,这是事实。但你最好给我记住,她这个人之所以危险,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