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太直白,江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沈总,您能稍微委婉点吗?”
“不能。”沈知微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她危险,是因为她既能进你的床,也能进你的脑子。后面这个,才叫麻烦。”
江述被噎了一下,竟然找不到话反驳。
红灯,车停。他看着前方的斑马线,低声说:“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沈知微的语气松了半分,“协议发我。我让法务跟裴清漪那边交叉比对。至于许瑶光,你可以用,但别把方向盘交到她手里。”
挂电话前,她又补了一句。
“还有,江述。”
“嗯?”
“下一次你要失控,提前通知我。别让我从结果里猜你的过程。”
说完,电话就断了。
这种来自高位的、克制的不满,比直接发火更让人头皮发麻。
江述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叹了口气。
这后座,简直就是个审讯转运车,他刚出这个门,又进那个屋。
车刚到学校附近,林晚星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江述接起来,还没说话,那边先是两秒钟的安静。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学长。”
声音软得发蔫,像被雨打湿的猫。
江述揉了揉眉心:“你先别委屈,我现在听这调调,负罪感很强。”
林晚星吸了吸鼻子。
“那你昨晚为什么不回我?”她小声问,“我后半夜给你发了三遍消息,你一条都没看。你以前再忙,也不会一整个晚上都找不到人。”
她说到后面,声音更轻了。
“我是不是,又排在别人后面了?”
江述沉默了。
他知道,林晚星最怕的从来不是他忙,不是他凶,而是她永远在后面,永远轮不到。
“晚星。”江述放缓了声音,“昨晚情况特殊,不是故意不理你。”
“那你去找她了,对不对?”
江述没撒谎:“是。也确实过界了。”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江述甚至能想象出她抱着膝盖坐在床边,睫毛垂下去的样子。
可她没闹,也没哭着问“为什么不是我”。
几秒后,她只是轻轻地问:“那我……还有位置吗?”
这一句,比任何撒泼都扎人。
江述低声说:“有。不是哄你。”
“那你给我任务。”林晚星突然说。
江述一愣。
“什么?”
“我不要再当那个只会等你安抚的小孩了。”她声音还带着鼻音,却明显硬气了许多,“你们都在查静鸦,查白鸦,查合同,查笔迹。我也能帮忙。”
江述眼底闪过一丝光。
这才是现在的林晚星。
会委屈,会嫉妒,会犯病,但已经不甘心只当一个情绪挂件。
“好。”江述答应得很快,“等下我把合同复印件和笔迹截图发你。你帮我抠细节,看习惯用词、页边格式,任何不起眼的重复记号都行。”
林晚星那边明显顿了一下,好像没想到他真会给。
接着,她轻轻“嗯”了一声,尾音里终于透出点活气。
“那我认真看。”她又小声补了句,“学长,你别再让我排那么后边了。”
江述低低应了声:“尽量。”
两字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渣得明明白白。
林晚星却笑了,很轻。
“你这个人,连哄人都说不満。”
电话挂断,江述刚下车,苏弥的语音就弹了进来。
他点开。
苏弥那懒洋洋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冒出来。
“可以啊江大才子。圈里刚传开你把心理医生也拖下水了,我估计今天中午前,就得有人给你编个新词条,不然都对不起这剧情。”
江述边往校门走边回:“你这算关心?”
“算围观。”苏弥笑了一声,“说正经的,许瑶光这种人,一旦亲自下场,就不是陪你玩玩暧昧那么简单。她要么站你这边站到底,要么,哪天把你拆开来,当成自己的研究成果。很少有中间状态。”
江述脚步一顿。
“所以?”
“所以你最好祈祷,她现在对你本人有点真情实感的兴趣。”苏弥慢悠悠地说,“不然你这种病人,太适合被她当成长期观察样本了。”
说完,她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
“哦对了,你身上那股白茶味要是没散干净,先别往顾黎跟前晃。她鼻子比白鸦的服务器还灵。”
江述:“……”
这女人嘴是真欠,提醒也是真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