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的喧嚣被厚重的玻璃幕墙切断。
江述推开静水心理康复中心的侧门，走廊感应灯只亮起一半，投下长长的、断断续续的影子。
白天的柔和光线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一种能让活人心跳变慢的空旷和安静。
“我还以为你会带你的安全锚一起来。”
慵懒又轻柔的嗓音，从走廊深处飘来。
江述抬眼，呼吸顿停。
许瑶光没穿白大褂。
那件衣服像是给她划下的一道界线，现在界线没了。
她换了身浅米色薄款针-织衫，下面是紧裹着身体曲线的真丝长裙。
针织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V字领口敞开，昏暗灯光下，那片白腻的肌肤和随着呼吸起伏的阴影，一览无余。
没有了医生这层外壳，她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像一只在自己巢穴里盘踞起来的猫科动物，慵懒，放松，也更危险。
一种混合了居家和知性的气息，毫不掩饰地侵入男人的感官。
“她要是来了，许医生今晚恐怕就没法专心看数据了。”
江述走过去，视线顺着她裙摆的弧度，一路滑到最挺翘的那个点。
许瑶光轻笑，不在乎他的目光，转身刷开一扇隐蔽的电子门。
“进来吧。白天你看到的系统，是给外人看的干净版。只有夜间维护端，才记录真正的数据流向。”
门后是无窗的内部档案室，只有几排服务器闪着幽蓝的光。
两人走到唯一的终端机前。
江述拉开椅子坐下。
许瑶光站在他身侧，俯身，输入管理员密码。
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被压缩到零。
她身上那股白茶混着体温的香气，一下就把江述整个人吞了进去。
她敲击键盘，针织衫下的饱满随着动作轻微起伏。
一下。
又一下。
衣料的柔软边缘，擦过江述的肩膀。
江述喉结滚动，强迫自己把视线钉死在屏幕上。
“我筛时间点和访问频率，你解释标签。”
他静下心，手指在键盘上开始飞舞。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并肩作战。
过滤条件层层叠加，屏幕上，一长串打着“常规心理研究”幌子的下载记录跳了出来。
“停。”
许瑶光一根手指点在屏幕上。
“看这几个标签。”
江述的视线跟着她的指尖落下去。
【高价值亲密关系破裂样本-A类（高净值/情绪克制/信任阈值高）】
【高价值亲密关系破裂样本-B类（重度依赖/自毁倾向/病态占有）】
江述眼里的温度瞬间褪去。
A类，沈知微。
B类，林晚星。
不能更精准了。
“白鸦不是在做研究，他们在建靶场。”许瑶光的声音贴在他耳边，温度也降了下来，“他们筛出有特定心理缺陷的人，开发话术和剧本，然后投喂给外围的代聊，或者杀猪盘。”
江述咬牙往下翻。
忽然，他的目光被一条记录钉死了。
【操盘者/男性操控型陪伴者行为样本】
他捏着鼠标的手指，关节绷紧，一根根泛出白色。
“看懂了？”
许瑶光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侧脸。
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他呼，她吸。
节奏都乱了。
“你以为自己只是猎物？”
许瑶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吐出的话却能把人心剜开。
“江述，你的话术，你的控场，你让女人死心塌地的手段……对白鸦来说，是最顶级的教学素材。”
“你在不知不觉里，已经被他们当成了训练下一批代聊的野生样本。”
档案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
江述死死盯着那个标签。
为了还债，他在屏幕后敲下的每一句情话，每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套路，此刻都像小丑表演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从一开始，他就是观察箱里那只被研究的小白鼠。
“怎么，恶心了？”
许瑶光盯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像个终于找到完美解剖对象的外科医生。
“如果有一天，白鸦用你的方法，去驯化下一个沈知微，或者林晚星，你什么感觉？”
“我会把他们的盘，连同骨灰一起砸了。”
江述猛地转头。
他眼中最后一点散漫被碾碎，只剩下要把人挫骨扬灰的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