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瑶光的声音带了点鼻音，每个字都像带倒刺的刷子，刮着江述的耳膜。
江述看着她凑近的脸，金丝眼镜片的反光，锐利得能剖开人的念头。
他反倒笑了，指尖在平板上龙飞凤舞，签下大名。
“许医生说笑了，”江述把平板还给前台，扭头看她，“我这人打小就怕进医院。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我怕医药费付不起。”
许瑶光没理会他的油嘴滑舌，视线落在他签的名字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臀部绷出的曲线随着步子晃动。灯光下，她腿上那层薄丝袜泛着一层腻光。
每走一步，那股白茶香就更重一分，主动往江述鼻子里钻。
推开私人咨询室的门，还是那片白得晃眼的极简风格。
许瑶光没回办公桌，而是指了指落地窗前的两张单人沙发。
“坐。”
江述刚一坐下，就瞥见茶几上摊着几十张抽象画卡片。
“选一张。”许瑶光在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裙摆自然地向上错开一截，腿根的阴影若隐若现。
江述扫了眼卡片，整个人向后陷进沙发里，姿态懒散：“许医生，我都快毕业的人了，不兴玩这套看图说话。”
“你越是抗拒，就越证明它有用。”
许瑶光一点没恼。
她微微前倾，修长的手指在卡片上滑过。
这个动作让她真丝内搭的领口向外敞开，胸口那道雪白的弧线，就在江述眼前晃了一下，带着惊人的弹性。
“既然你不选，我帮你。”
许瑶光两根手指夹起五张卡片，一张张翻开，推到江述面前。
“你的防御机制很有趣，江述。”许瑶光抬眼，目光明明很柔和，却有种实质的重量，把他整个人钉在沙发上，“你习惯把你身边的人，分门别类，放在不同的功能位上。”
她点了点第一张画着锚的卡片：
“你需要一个‘安全锚’。一个不管你变得多烂、多疯，都会在现实层面给你兜底，为你豁出命的人。她是拉住你理智的最后一根绳。”
江述眼皮一跳。
脑子里瞬间闪过顾黎那张脸。
骂着他，却又给他留着门。
许瑶光没停，指尖移向第二张画着王冠的卡片：“你还需要‘资源与压力’。一个高高在上俯视你的人，她给你庇护，也用那股强烈的占有欲，逼着你不得不往上爬。”
沈知微。
“第三张，‘被需要感’。”许瑶光的声音放得更轻，身体却离江述更近，“一个极度依赖你的人，甚至带着点病态的占有。你满足她的时候，其实是在确认你自己的存在。”
林晚星。
“第四张，‘刺激与出口’。一个懂你的同类，能陪你在悬崖上疯，给你提供高浓度的情绪共振和危险的快感。”
苏弥。
“最后一张，‘规则与边界’。一个绝对清醒的人，能在你失控的时候，用规则或者道理，把你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裴清漪。
咨询室里安静得可怕。
江述脸上的散漫彻底没了。
后背的衬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得冰凉，紧贴着皮肤。
心脏一阵猛缩，像被攥进了冰水里。
太准了。
准得让人后背发毛。
许瑶光甚至不需要知道他身边有谁，她只是把他这个人的心理结构拆开，就完美倒推出了他身边所有女人的定位。
“你以为你在玩弄人心，以为一切都在你掌控中。”
许瑶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他沙发边，俯下身。
她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江述困在中间。
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脖颈，那股白茶香瞬间炸开，浓得呛人。
“实际上，你每次越界，都会产生依赖。你把她们当成一个个零件，结果把自己也搭了进去。江述，你已经快分不清了。”
江述猛地抬头，两人鼻尖几乎碰上。
他能清楚地看到许瑶光镜片后那双眼睛，也能感觉到她胸前的饱满，隔着布料，若有若无地蹭着自己的肩膀。
精神上的赤裸，和身体上被柔软与香气包裹的压迫感，交织成一张网。
江述咬紧了后槽牙，硬是扛住了这股劲。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被逼到绝路上的狠劲。
“许医生，”他抬起头，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向对方，“你这种把活人当标本切片研究的毛病，听上去也不怎么光彩吧？”
面对他的反击，许瑶光非但没退，眼里的兴致反而烧得更旺了。
“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