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靠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那条短信他来回看了三遍,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却让他头皮发麻。
【明天下午三点复诊,别迟到,我的病人。——许瑶光】
就这几个字,比吴建国那些脏活儿的威胁大多了。
吴建国那种人,撑死是把刀架你脖子上,你知道往哪儿躲。许瑶光不一样。她不碰你,她只是看着你,就能让你自己把心剖开,把你藏得最深、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一件件摆到桌上。
江述一把将手机扣在桌上,低声骂了句脏话。
“妈的,这是复诊?跟去自首有什么区别。”
话音刚落,宿舍门被推开。
顾黎走进来,机车外套还没脱,拉链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她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点晚风的凉气。
她扫了一眼江述那张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脸,眉梢动了动。
“怎么,又被哪个祖宗给榨干了?”
江述飞快地按灭手机屏幕,但顾黎的眼神比他动作更快。
“藏什么?”她把一份炒饭扔在桌上,手已经伸了过来,“我瞧瞧,沈知微查岗?林晚星发癫?还是苏弥那个妖精又叫魂了?”
江述仗着手长,把手机举高了往后仰,嘴上还不饶人。
“顾同学,查岗可是正宫才干的事,你这算不算越级夺权?”
顾黎哼了一声,根本不吃这套,直接一步跨过来,单手撑住椅背,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少贫。你这脸色,不像是被查岗,倒像是刚接到医院的病危单子。”
她俯身时,洗得发白的T恤上那股干净的皂角味混着点机油和夜风的味道,全压了过来。江述看着她逼近的脸,喉结滚了滚,心头那股躁意忽然就想找个地方歇一歇。
这群女人,一个比一个要命。
“真没事。”江述把手机塞进口袋,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明天约了个心理医生。”
顾黎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着江述,然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迸出一点荒谬的笑意,直接被气笑了。
“你?看心理医生?”
她俯得更低,唇角那点弧度又坏又野:“江述,你这毛病,医生看完都得找领导报工伤。你进去看病,最后多半是医生先疯。”
江述没绷住,也笑了。
行,还是那个顾黎,骂人专往肺管子上捅。
但那点笑意很快就从他脸上消失了。
顾黎也收了玩笑,她察觉到了那点不对劲。她伸手,帮江述把有点皱的衣领扯了扯,动作不轻不重,指尖却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喉结,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说实话。”她声音压低了,“又有新目标了?”
江述心口一跳。
新目标?不,是新型号的天敌。
“不是你想的那种。”江述避开她的视线,难得没嬉皮笑脸,“这个……有点棘手。”
“多棘手?”
“比沈知微看得透,比苏弥更难骗。”江述抬眼看她,“而且,她可能跟前中介那条线有关系。”
顾黎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她压在他身前的姿势没变,手却从他领口滑下,力道忽然重了点,像是在给他系上看不见的绳子。
“明天去的时候,带上脑子。”她低声开口,“别什么都让人家摸清楚了。”
这话里的酸味,浓得呛人。
她说完还不松手,手指就停在江述领口,宣示着什么。江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锁骨,和因为俯身而绷出的腰线,心里那点烦乱倒是平复了不少。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吃醋?”
顾黎面无表情:“没有。怕你脑子里的水本来就不多,再被人晃荡没了。”
“比如?”
“比如确诊海王癌晚期,建议原地火化。”
江述刚想回嘴,手机又震了。
屏幕上跳出沈知微的名字。
顾黎瞥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敢不接,我今天就把你埋这儿。
江述清了下嗓子,点开消息。
【许瑶光不是普通的心理医生。她在圈内名气很大,专做高净值客户的深度关系修复和依赖型人格干预。别把她当成好看的花瓶。】
第二条紧跟着进来。
【还有,别在她面前演戏。你那套骗不了她。】
江述看着“别演戏”三个字,嘴角直抽。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拿这话戳他?
顾黎看他脸色变了,直接问:“谁?”
“沈知微。”江述老实交代,“她提醒我,明天那位许医生,是治关系成瘾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