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男生宿舍,现在就是个前线指挥部。
顾黎靠在阳台门边,戴着耳机,正在跟外围的程雾过联合办公区的楼层地形图。听见门响,她转过头,视线在江述的西装上扫了一圈,领口平整,衣角没乱。
她眼神松了些。
江述自己的书桌前,坐着林晚星。
她像是刚洗过澡,身上是件宽大的白色薄针织衫,领口敞得很大。她人微微前倾,敲着键盘,一侧的肩头和锁骨就这么露在空气里。
下身的短裤被上衣盖住,几乎看不见,两条腿交叠着,光脚踩在椅子的横档上,脚趾莹润。
整个人透着股没防备的劲儿,配上那张又乖又甜的脸,要人命。
换做以前,林晚-晚看到江述这钟点回来,早红着眼眶问上了:你是不是又去陪别人了。
但今天,她没。
听见脚步,林晚星停了手上的活儿,转过椅子。
“你回来了。”声音还是软糯的,眼睛里却跳着光,像只等着主人夸奖的小动物,“来看。”
江述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视线越过她单薄的肩,落在屏幕上。
一张表格,数据不少,但排列得极有条理。
“刚扒的。”林晚星仰起头,后脑勺几乎要蹭到江述胸口,一股沐浴露的甜香直往他鼻子里钻,“裴律师发来地址,我就去查了他的社交尾迹。他有个习惯,半夜喜欢点一家特定咖啡馆的冰美式。”
她手指在触摸板上一划,调出骑手路线图。
“过去一小时,他公司地址没这家外卖单。但五分钟前,他一个临时小号,在另一个平台点了同样的冰美式,地址是办公区C座的地下侧门。”
林晚星转回头,眼睛就这么盯着江述。
“他不回公司,不回家,半夜从侧门拿外卖。他不是在加班,是在走隔离设备。”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阳台那边,顾黎的通话声都停了,她有些诧异地看了林晚星一眼。
这效率太高了。
这种数据整理和判断,根本不是一个只会撒娇的病娇甜妹能干出来的。她不被情绪拖着走了,把那股子偏执劲儿全用在了帮江述挖线上。
江述看着屏幕,嘴角挑了一下。
“很准。”他伸手,在林晚星头顶上揉了一把,“帮大忙了。”
林晚星脸颊热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但又很快把那点得意压下去,硬是绷出一副专业的模样。
不争一口气。
她争下一步。
“那现在怎么办?”顾黎从阳台走进来,拉了张椅子坐下,长腿一伸,那股压人的劲儿就过来了,“柏青进了隔离层,随时能过白名单。到时候再想截就难了。”
耳机里,传来裴清漪清冷的声音:“报警或物业介入都不行,没实证,只会打草惊蛇让他销毁缓存。”
江述靠着书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大脑转得飞快。
“不能硬冲。”他下了决断,“分两路。顾黎,你和程雾去城西办公区,别进去,盯死C座所有出口,尤其是那个侧门。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带了什么。”
顾黎点头:“行,我现在过去。”
“沈知微。”江述对着桌上的手机说。
“在。”沈知微的声音永远是那种捏着七寸的从容。
“你去压星焰的渠道。随便什么借口,明早之前,我要吴总监的高层觉得,这批夜间排期有巨大的商业违约风险。逼他们自己慢下来。”
“可以。”沈知微笑了一声,“商务施压,我擅长。”
“至于我和裴律——”江述眼神一沉,“在他完成排期前,弄一份带南大法务章的‘授权核验与侵权预警’。只要拿到他处理数据的证据,就把这张牌拍到他们公司脸上。”
“逻辑通了。”裴清漪在那头很快回应,“但问题是,只知道他在那,不知道他用哪个内网接口,怎么确认他正在碰那张投放表?”
这是个死胡同。
一直没出声的林晚星,忽然伸手,轻轻拽了拽江述的西装下摆。
“我有个办法。”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到了她身上。
林晚星咬了下嘴唇,声音是软的,但话说得极稳。
“我白天办交流生资料,手里有个带南大教务处官方后缀的临时邮箱。”她抬起头,“柏青在处理南大的素材,他对‘南大’这两个字,神经肯定是绷着的。”
“我想用‘南大校方舆情监测处’的名义,给他个人工作邮箱发一封带附件的‘质询函’。”
“附件里,埋个追踪木马。”
“他只要心虚,只要点开,甚至只要他设置了自动转发,回执里就会带出他现在用的临时网络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