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把整栋楼的玻璃幕墙抹得发亮,门口停着一排车,灯影、香水味和低声寒暄混在一起,扑面就是一股不便宜的热闹。
江述刚下车,苏弥就从驾驶座那边绕了过来。
她今晚穿得不算夸张,黑色收腰长裙,外面罩一件浅灰西装,走路时裙摆轻轻擦过小腿,线条利落,偏偏腰身收得太漂亮,像把那点危险全藏在了温柔外壳里。她站到江述身边时,身上的香气很淡,不冲,却黏人。
“别看门口。”她低声说,“也别一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表情。”
江述侧头看她:“我表情很穷?”
苏弥笑了,红唇一弯:“不穷,像来抓奸。”
江述啧了一声。
行,这女人的嘴比高跟鞋都尖。
两人没从大厅正门进,而是走了侧梯。电梯一路上行,数字跳到七楼才停。门一开,外头的光线瞬间暗下来,走廊尽头是一块黄铜色门牌,写着雪茄吧三个字。
这地方和楼下完全不是一个氛围。
没有喧哗,只有低低的爵士乐和杯壁轻碰的声响。灯打得很暗,桌与桌之间隔得远,烟气和木香混在一起,刚好适合说些不想落字的东西。
江述刚踏进去,耳机里顾黎的声音就压得很低地响了一下。
“到了?”
“到了。”江述自然地扶了下耳机,脚步没停。
顾黎沉默半秒,回了一句:“少喝。”
江述唇角不自觉地提了提:“知道。”
苏弥显然听见了点动静,侧过脸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查岗?”
“保命提醒。”江述回得很快。
“哦。”苏弥拖长尾音,“原来你现在是有家教的男人了。”
江述懒得接。
吧台最里侧,已经有人在等。
四十来岁,头发梳得很整,西装没一丝褶,手里却没拿酒,只夹着一支还没点的雪茄。那种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绝不是纯喝酒来的。
梁主管。
苏弥走过去时,笑意拿捏得刚刚好,既不热络,也不生疏。
“梁哥,久等了。”
梁主管抬眼,先看苏弥,再看江述,神情很快就带出点意味深长的打量。
“你还真来了。”他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上次说的‘新顾问’,只是拿我寻开心。”
苏弥拉开椅子,没急着坐,先偏头看了江述一眼。
“我什么时候拿正事逗过你?”她语气轻飘飘的,“真要不是值钱的人,我也懒得带上来。”
这句话抬得很巧。
既给足江述身份,又让梁主管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们真是一条准备吃新线的人。
江述心里给她记了一笔。
这女人不是带他来见人。
她是把他整个人包装好了,连价都先抬完了。
三人落座后,梁主管没有立刻聊正题,而是先慢吞吞点了酒,又叫了雪茄,姿态像极了那种什么都不急、专等别人先露底的老狐狸。
“既然是顾问。”梁主管靠在椅背上,笑了笑,“那我先随便问一句。你们现在做内容测试包,还分不分冷启动和投情绪池?”
这话一出,苏弥拿酒杯的手指都没动。
她显然是故意不接。
把球丢给江述。
江述心里门儿清。
这不是聊天,这是验货。
他要是答得太外行,今晚后面的话都不用谈了。答得太满,又显得像上赶着炫技。
江述端起杯子,没立刻喝,只慢条斯理地晃了晃冰块。
“看内容。”他语气很淡,“纯情绪类的,先投情绪池,做分层投喂。争议类的,冷启动只负责测词,不负责起量。真要起量,得先把评论口预埋干净,不然流量来了,话术跟不上,白烧。”
梁主管原本还带着三分笑,听到“分层投喂”和“评论口预埋”两个词,眼神明显凝了一下。
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继续往下探。
“那要是素材不够完整呢?比如只有碎片,没有整包。”
江述心里一跳,脸上却没动。
“那就别急着打结论。”他把杯子放下,“先拿碎片做钩子,再补语境,再上标签。一步到位最蠢,真正能做死人的,从来不是第一条,是第三条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早该死。”
桌上安静了两秒。
梁主管终于真正看了他一眼。
不是看苏弥带来的小男生。
是看一个懂行的人。
苏弥就在这时笑了,像是不经意地抬手,把桌上的打火机推到江述手边。
“我就说吧。”她语气懒懒的,身体微微朝江述这边偏了点,手臂几乎贴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