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得太近了。
近到江述稍一偏头,就能闻到她发间很淡的香气。西装袖口下露出的手腕冷白细瘦,碰杯时轻轻擦过他的手背,像故意,又像只是动作自然。
这点距离对梁主管来说,刚刚好。
足够让他认定,他们关系不止合作那么简单。
足够让他相信,今晚说的话是自己人之间的试探,而不是被钓鱼。
梁主管果然松了半寸。
“难怪你肯带人。”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苏弥看人的眼光,向来毒。”
苏弥轻轻一笑,没否认。
江述这时候才接上,像随口一样问了一句:“梁哥现在手里,还做这种测试包?”
梁主管立刻打太极:“这年头谁不做点灰边试验。”
“那倒也是。”江述也不追,反而往后靠了靠,“不过真要做争议单,最怕的不是没素材,是办公端留痕。尤其是现在合作方核验这么严,一旦从办公室机器上拖出排期,麻烦比内容本身大。”
这话说得很巧。
不问你有没有投放表。
只说你们应该怎么避风险。
梁主管果然上套,顺着就接了句:“所以谁还把表放办公端?”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顿了一下。
江述心里轻轻一笑,面上却像只是被勾起了兴趣:“哦?那看来梁哥现在更讲究了。”
梁主管端起酒,喝了一口,像是已经默认眼前两人是来交换经验的。
“讲究谈不上,怕死而已。”他压低声音,“排期这种东西,真到了要动的时候,都是放隔离设备里。临拷、临过、临上白名单矩阵,办公端最多留个壳。”
这一下,桌下的节奏全变了。
江述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成了。
投放表不在吴总监办公端,而在一台隔离设备里。
苏弥也像是来了兴趣,微微挑眉:“这么麻烦?那不是得专人过一遍?”
梁主管看她一眼,笑意里带了点“你明知故问”的味道。
“当然得专人。表这种东西,出错一次,大家都别活。”
江述顺势接住:“谁在过表?”
梁主管没立刻答,显然还留着最后一点谨慎。
苏弥便在这时轻轻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面上,偏头看他,尾音拖得漫不经心。
“梁哥,你不会真把我们当来偷课的吧?”她唇角一弯,“我要是真想问别人,哪还轮得到你卖关子。”
她这一下,连激带撩,分寸拿得极准。
梁主管被她噎了一下,反而笑了。
“行,不卖你关子。”他压低声音,“技术统筹,叫柏青。表先过他,再往上送确认。”
江述目光微不可察地一沉。
名字到手了。
但还不够。
“时间呢?”他像很随意地问,“这种表,通常压到几点?”
梁主管这次没再绕。
“明早九点前。”他说,“九点前不过,后面白名单矩阵排位就乱。尤其是这种临时争议单,窗口一过,热度和节奏都不值钱了。”
这句话落下,整个关键信息链彻底闭合。
隔离设备。
专人过表。
柏青。
明早九点前。
苏弥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下梁主管的杯沿,笑得像只是完成了一场普通叙旧。
“行,欠你的人情,算还了一半。”
梁主管摇头:“你这叫还?你这是拿我垫话。”
“但你不也挺乐意?”苏弥眨了下眼。
梁主管被她逗得笑出声,算是把最后一层防备也放下了。
后面的话就轻松多了。
他们没再碰真正敏感的核心,只绕着投放节奏、短链试水、评论区二次引导聊了几句,既不显得目的太重,也把今晚这场见面收得足够自然。
半小时后,梁主管先起身走人。
临走前,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江述一眼。
“年轻人,懂得不少。以后真有活,可以让苏弥带你来聊聊。”
江述笑了笑:“看缘分。”
梁主管走后,桌边安静了下来。
爵士乐还在,吧台远处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烟气在灯下飘成一层薄雾。江述靠回椅背,直到这时才真正把憋着的那口气吐出来。
“你刚才差点把我卖出个高价。”
苏弥转着酒杯看他,眼里带笑:“不是差点,是已经卖了。”
“那我有分成吗?”
“看你表现。”
江述低头笑了一声。
他现在越来越能确定,苏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