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会穿。
是沈知微那句“别一副去讨债的穷学生样”,加上苏弥那句“我带你进场”,让他感觉自己今晚不是去套话的。
是去参加一场,谁都想顺手弄死他的面试。
床上摊着三件衬衫。
一件太嫩,一件太板正。最后那件深灰色的,勉强卡在“能谈事”和“不像卖保险”的中间。
江述刚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宿舍门响了一下。
很轻的一声。
顾黎就靠在门边,指间绕着他的备用耳机线。
她今天没穿常穿的运动外套,换了件黑色短款针织衫,牛仔裤把腿绷得又长又直。人明明站得挺松垮,那股劲儿却比平时还冲。
特别是她这么安安静静看人时,那眼神不带温度,刮得人皮肤发紧。
江述被她看得喉结滚了滚。
“干嘛?”他先开了口,“验尸呢?”
顾黎眼皮总算抬了一下。
“几点回来?”
她语气平得反常。
没阴阳怪气,没呛他,连句“死外面算了”都没有。
江述反倒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懂顾黎了。她要是真炸了,那屁事没有。就这种硬压着情绪的样子,才说明她真不爽了。
他放下袖口,朝她走了两步。
“今晚是去撬投放线。”江述声音放低了点,“不是去玩什么狗屁暧昧。”
顾黎就那么看着他。
“你哪次危险,不顺便暧昧一下?”
江述差点给气笑了,又硬生生憋住。
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他抬手撑住门框,人堵在她跟前,嗓音压得更低:“我保证,今晚只干活。”
顾黎哼了一声:“你最好是。”
嘴上这么说,她人没动,反倒把手里的耳机递给他。
“戴上。”
江述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
她的手有点凉,像刚用冷水洗过,那点凉意一沾上,反倒激得人心头发痒。
“设备都充好电了。”顾黎低头看他的手机,“备用机。”
“带了。”
“定位。”
“一会儿开。”
顾黎猛地抬眼,目光瞬间跟刀片似的:“现在。”
江述识趣地没跟她贫,解锁手机递过去。
顾黎接过来,那动作熟练得不像话。共享位置、紧急联系人、快捷拨号,她一项项检查,像在盘点士兵上战场前的装备。
江述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机,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以前他都是先一头冲出去,完事了再回头跟她说“没事”。
现在不一样了。
他划开手机,把苏弥发来的路线图从聊天记录里翻出来,主动举到她眼前。
“九点十分到城南会所,九点半前跟苏弥碰头。梁主管要是肯见我,地方不是楼上小厅就是哪个偏僻吧台。十点半没结果,我走人。”
顾黎抬头看他。
江述接着说:“苏弥的车停东边,沈知微的人在外围,裴清漪和程雾都在线上。真出事,第一个电话打给你。”
话音落下,空气停了一秒。
顾黎眼神里那层冰碴子,明显化开了一点。
她没说“这还差不多”,也没说“谁稀罕”。
就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不大,却像有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江述看着她,故意往前凑了凑:“顾同学,你现在真越来越像查岗的女朋友了。”
顾黎耳根腾地红了,抬手就要推他。
“滚。”
江述不退,反而笑:“不是?”
“不是。”顾黎嘴硬得飞快,“我怕你死在外面,我得去认尸。”
“认尸还管我穿什么?”
“嫌你丑,给我丢人。”
江述低头看了眼自己:“这不挺帅?”
顾黎像忍无可忍,最后还是伸出手,替他把有点歪的领口扯了扯平。
她手背蹭过他的锁骨,动作很轻,却有种熟得不能再熟的亲近感。江述的呼吸停了半拍。
顾黎也感觉到了,手指顿了一下,跟着若无其事地往上,解开了他衬衫最顶上那颗扣子。
江述一愣:“干嘛?”
“这样才像去谈事。”顾黎抬眼,神情很淡,“全扣上,你像去考思修的。”
领口一松,锁骨露出来,那股子学生气果然散了,多了点成年人的味道。
江述垂眼看她。
顾黎站得太近了,呼吸都落在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