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不大，却恰到好处，像是听了个无关痛痒的玩笑。
江述也挂着笑，酒杯在指间打了个转：“如果是作品，得看苏总是署我名，还是署她自己的名。要是麻烦——”
他偏头瞥了眼苏弥，语调拖长了些。
“那我可能来晚了。”
苏弥眼尾轻抬，被他逗乐了，手指顺势搭上他手腕：“少贫。你顶多算个半成品。”
吴总监嘴角的弧度更深，视线却没挪开。
“半成品，也得看是什么料子。”他抿了口酒，话锋一转，“小江，你这种专做情绪叙事的，应该没少接触真实案例吧？”
来了。
比刚才那句“行业观察”还要直接。
江述背脊微不可查地一僵，脸上笑意不变：“看过一些，故事嘛，真真假假的都有。”
吴总监点点头：“那你觉得，现在市面上说的情感外包，核心竞争力是聊天技巧，还是人设维护？”
这问题不能深接。
一旦接了，就等于把自己过去的老底又重新翻了出来。
江述正琢磨着怎么把话题绕到“内容包装”上，身边的苏弥突然笑了。
手臂顺势往他肩上一压，整个人都贴了过来。
“吴总，”她声线里掺了点儿懒洋洋的亲昵，“您别一上来就盘问工作嘛。他这个人，不适合拿来当案例分析。”
吴总监看向她：“哦？那适合做什么？”
苏弥抬起眼，目光慢悠悠地在江述脸上过了一圈。
“适合哄我。”
话音刚落，旁边两人直接笑出了声。
江述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知道苏弥是想捞他，可这女人的法子，简直是穿着高跟鞋在雷区上跳舞。
吴总监果然被她带跑了思路，笑着摇了摇头：“行了，别在我这儿演这套。”
“谁演了。”苏弥轻飘飘地顶回去，搭在他肩上的手却没拿开，指尖反而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
江述秒懂，立刻接上：“吴总，这您可不能怪我。她今晚从头到尾拿我当门面，我再不配合点，回头绩效都得扣光。”
苏弥看着他，唇角一点点弯了起来。
吴总监笑归笑，眼神里的审视还没散干净。几秒后，他像是懒得再当众逼问，举了举杯：“行，年轻人的事，我不掺和。待会儿有空，再聊。”
一句“再聊”，就是暂停，不是结束。
苏弥立刻接话：“那我先把他借走一会儿，省得他站在这儿碍您的眼。”
说完，也不等江述有什么反应，直接挽着他就走出了人群。
两人穿过偏厅，推开露台的玻璃门，带着凉意的夜风迎面扑来，江述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酒店高层的露台很空旷，远处的城市灯火连绵，碎成一条光带。宴会厅里的音乐和说笑隔着一层玻璃，变得沉闷而遥远，反倒让这片安静更显出几分张力。
苏弥松开手，倚着栏杆。
夜风吹乱她几根发丝，侧脸的轮廓显得愈发利落。
“差点就让他套进去了。”她说。
江述走到她身边，并肩靠着栏杆：“你那个救场方式，也挺要命。”
苏弥偏头看他：“不然呢？我替你跟吴总监聊传播逻辑和用户心理？”
江述失笑：“那倒也不必。”
苏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朝他迈了一步。
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一步以内。
她身上带着酒意，混着一股清冷的香水味，不甜，却一下就钻进了人鼻子里。夜风吹起她耳边的碎发，扫过江述的下颌。
那痒意很轻，却顺着皮肤一路麻到了心底。
“听着。”她压低声音，“他刚才那句话，不是聊天，是下套。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要是真慌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里透出点笑意。
“就亲我。”
江述喉咙发干，脑子被这三个字砸得空了一瞬。
“你管这叫应急预案？”
“算。”苏弥答得理所当然，“不管是装情侣吵架，还是装腻歪，都比你顺着他的话往下掉安全。”
江述看着她：“你教别人脱身，都用这招？”
苏弥笑了，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凑近了些：“不是。只对长得顺眼的用。”
这话比风还轻，却重重地压在了心口上。
江述后背抵住冰凉的栏杆，感觉自己今晚的节奏完全被她牵着走。她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热烈，而是精准地知道底线在哪，然后一次次用指尖在底线上轻轻刮过。
他垂下眼：“苏弥，你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她仰头看